第1190章 班杰明,忍耐就是要想得开 挺得住!(2/2)
1841年大选时,他在保守党的靠山林德赫斯特勋爵被内定为大法官,当时勋爵阁下可是拍著胸脯向他保证,他会在皮尔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但数日过去,格罗夫纳广场却迟迟没从唐宁街传来任何消息。
自以为会落选内阁的迪斯雷利当即给皮尔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抱怨说,自他加入保守党以来,已经为党参加了四次竞选,期间花费了大量个人财产,并运用自己的才智推动了多项党的政策,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没有得到任何财富或家族支持的基础上达成的。
在信中,迪斯雷利不无愤慨地表示:「自从我投身于你的旗帜之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得不参与一场很少有人经历过的政治仇恨,坚持与恶意的风暴作斗争,而支撑我经受这些考验的信念便是,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国家最杰出的人物会公开向社会证明,他对我的能力、品格与才学怀有一定的尊重。」
虽然迪斯雷利最终得到了女王陛下政府主计长的职务并成功入选内阁,但他的喜悦和对皮尔的感激之情也才维持了半年不到。
在这方面,亚瑟不想过多苛责老朋友的忘恩负义。
因为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他是迪斯雷利,他也不会认为皮尔对他有什么恩情。
迪斯雷利的任命是在所有选区的战斗都结束后才正式确定的,而保守党确定胜选的时间远在这之前。他们在1841年选战中的优势实在太大,以致于在选战进行到四分之三的时候,所有人便都明白皮尔上台已成定局。
如果皮尔这时候宣布任命迪斯雷利为政府主计长,那他多少还算对我们的班杰明有几分恩义。
但等到选战正式结束,「青年英格兰」的多位年轻候选人在激战区难以置信地宣布胜选后,再公布迪斯雷利的人事任命消息,那这就不是皮尔的提携,而是迪斯雷利靠著个人努力争取的了。
更令迪斯雷利感到生气的,还是皮尔对格莱斯顿拾之若珠玉、对他却弃之如敝履的态度。
谁都知道,英国当下最重要的是经济问题,然而,皮尔却毫不犹豫地将最容易做出成绩的贸易委员会交到了格莱斯顿的手里!
而我们的班杰明,保守党最忠诚的迪兹,为党冲锋陷阵、为保守主义摇旗呐喊、在多次选战中化腐朽为神奇、不惜忍受无数攻击与恶意的班杰明·迪斯雷利,却只得到了一个边角料似的主计长职位!
最操蛋的是,哪怕都已经是主计长了,皮尔派依然还不忘对他施以打击、大加排挤!
迪斯雷利这一路的遭遇,要是换了亚瑟自己,恐怕也很难对皮尔滋生什么感情,说得难听一点,他弄不好早就开始落井下石了。
「今天豪伊克提出动议,要求下院委员会调查国内困境。科布登趁机要求皮尔必须为糟糕的经济表现负责,尤其是要为去年的北部工业区暴动认错。反谷物法联盟的议员满场叫好,皮尔只能硬著头皮上台应战,声称无论科布登认为他个人对国家当前的困苦与磨难负有何种责任,无论这些影射会带来何种后果,他绝不会因本院内外的威胁而动摇。」
迪斯雷利一脸大仇得报的神色:「虽然皮尔派纷纷呼嚎声援皮尔,但看样子,大伙儿普遍认为皮尔出了个大丑,甚至更糟。因为他现在不得不假装自己是认真的,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伪君子,更不愿忍受本党同僚嘲笑他懦弱。皮尔发言的时候,我看见李嘉图他们几个正在拿他打趣。李嘉图说,自从上台执政以来,皮尔的气色已经差了二十分。如果他们再能有布莱特相助,就一定能在今年会期结束前逼他下台。」
亚瑟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迪斯雷利的心情,但很明显,他今天可不光是来和老朋友聊天扯淡的。
「班杰明,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皮尔下台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虽然你在党内现在不好过,但看在主计长2000镑的年薪上,适当的支持一下皮尔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迪斯雷利抬头看了眼亚瑟,呵了一声,继续给自己倒酒:「没错,看在英镑的份上,支持一下他也没什么坏处,这个世上还有谁能不爱钱呢?但是————」
迪斯雷利仰头灌下那杯威士忌,辛辣的滋味儿冲得他直吐舌头:「亚瑟,现在不是我支不支持皮尔的问题,下院的事情和白厅的工作不一样。你在白厅的权力源于政府任命,因此你只需要对政府负责,无需关心别人会怎么看待你的政策。而我在下院的权力呢,你也知道,我能坐在那里是因为选票。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选民的看法。」
他放下酒杯接著说道:「如果皮尔干得很棒,支持他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问题是,他现在干得很糟糕。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他愿意支持我,承诺在下次大选为我提供一个安全选区,我倒也不是不能替他说几句违心话。可是!他偏偏不待见我,如果我无法得到来自党的支持,我就只能自谋出路。陶尔哈姆莱茨可是工业选区,你觉得现在经济搞得这么糟糕,选民难道会喜欢听我为皮尔辩护吗?」
亚瑟当然不能否认迪斯雷利的观点,他甚至得承认,迪斯雷利的头脑简直清醒得吓人。
即便皮尔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但他也没有因为一时的愤怒无脑攻击党魁,而是认真分析过在当前的局势下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迪斯雷利见亚瑟不说话,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他说服了,他托著酒杯与亚瑟轻轻碰了一下:「虽然随时可能失去年薪2000镑的内阁职位令人倍感忧伤,但现在也不是一点好消息没有。」
「你是指什么?」亚瑟一挑眉毛,他捏著下巴,还以为迪斯雷利同样洞见了他最近的新观察。
脸色微醺的迪斯雷利哈哈大笑道:「亚瑟,你可能想不到,自从我决定无需继续讨好皮尔以后,我就毫不费力地就成了一个党派领袖。当然,我的追随者主要是年轻人和新议员,就像青年英格兰一样,崇尚浪漫主义、厌恶工业资本主义政策以及与之相关的中产阶
级。这些年轻人如此拥护君主制,以至于表现出了对詹姆斯党人的同情,甚至将查理一世视为殉道君主。」
迪斯雷利貌似很享受这种成为领袖的感觉,他微笑著点评起了他的小兄弟们:「我们的身上有著许多共同点,当然,最大的共识便是都鄙视皮尔。因为我们的党魁与这些特质毫不沾边,不仅出身中产阶级,并且正竭力将托利党从代表农业利益的政党,改造成拥抱城市阶层的保守党。我不知道皮尔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他可能是趁辉格党人在洗澡的时候,拿走了他们的衣裳。皮尔或许是带领保守党赢得了大选,但赢下大选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王室、教会和贵族都已妥协,我们到底还有什么是要保守的?如果连这一点都想不通,那他就不配留在保守党党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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