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微言递暗号（1/2）

几个伙计穿着短打布衫，肩上搭着汗巾，裤脚挽起，露出沾泥的绑腿，脸上也多是倦色。

骡马背上驮着几只箱笼，箱笼用粗绳捆得结实，上面积了薄薄一层土。

商队进了县城，一路行到福来客栈门前。几个伙计先上去卸货，牵马的把骡马往客栈后头的马厩里带，搬货的将箱笼一箱一箱往下抬。

商队老板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看了看客栈的招牌，这才迈步进去。

这福来客栈，在恒青县里算不上起眼。

门脸不大，三层楼。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匾上的字漆已褪了大半，只依稀辨得出“福来客栈”四字。

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桌案，桌面被磨得发亮，边角磕出了口子。

厅边和后院也隔了几间房，地字房便在其中，末等，最靠里，平日少有人住。

二楼是人字房，三楼是天字房。

整间客栈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就是寻常模样，丢在县城里，谁也不多看一眼。

此时辰时刚过，堂食的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散客，低头吃着面。

柜台后头，掌柜的正拨着算盘，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商队，便搁下算盘，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这掌柜的五十来岁，身形微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圆润的手腕。

圆脸，短须，眼皮有些耷拉，笑起来眼角堆出几道褶子，像是寻常做生意的店家。

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过商队众人时，不着痕迹地多停了一息。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掌柜的笑着，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将算盘往边上推了推。

商队老板走到柜台前，没有立刻答话，先扫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房牌。他抬手掸了掸袖口的灰，才道：

“住店。给我一间上房，再要一间普通的。”

掌柜的听了，弯腰从柜台下头翻出一块木牌，又抬眼看了看商队老板身后的人，道：

“上房在三楼，天字二号，普通房在二楼，人字五号，两间挨得不远，方便照应。”

说着，将木牌在柜台上轻轻一磕，摆正了。

商队老板点了点头，目光从木牌上移开，又道：

“再给伙计们来几间最便宜的。”

掌柜的道：

“地字房最实惠，七号到十号，最便宜。”

说这话时，他眼皮抬了抬，看了看商队老板，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那几个伙计。

商队老板听了，没有立刻应声，只将手拢在袖中，沉吟了一息。

他抬起眼，问：

“那有没有更便宜的？柴房都行。”

掌柜的摇头：

“柴房漏风，没有床。”

他摇得不快，也不重，像是随口一答。

“无事，能遮雨就行。”

商队老板说得很随意，手却从袖中抽出来，搭在了柜台边沿上。

掌柜的没有接话，手搁在柜台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又停住了。

商队老板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像是真在等一个答复。

堂中那两三桌散客，仍低头吃面，谁也没朝这边看。伙计照旧抹着桌子，搬着凳子，像是没听见这边的话。

商队老板往前凑了半步，手撑着柜台，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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