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片言露破绽(1/2)
见延供奉发问,许至想查他背后有没有旁人,便开口问道: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来我恒青县,所为何事?”
那声音从神识中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意味。
延供奉听得分明,心里那点犹疑便定了下来——这股神识的主人,必是许至无疑。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更鼓隐约传来,一声一声,添了几分夜深的分量。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
“在下徐峰,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前些时日听闻恒青县藏有异宝,故来碰一碰运气。
若冒犯了道友,在下这就别过。”
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低。
他坐在床沿,身子未动,手却悄悄收在袖中,像是真只要一句话便起身告辞。
可这话里有几分真,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延供奉这话,本就是试探。
他想试许至的深浅。
若许至当真是个人物,那想来自己的身份,他应已尽知。
既已知晓,却未直接动手,那自己便不妨投诚——左右寿元将尽,与其在外头瞎撞,不如投一个有根基的主家。
可若许至不知自己身份,那自己胡乱糊弄一番,也可脱身离去。
横竖先探一探,总不会错。
那头许至,自然知晓延供奉没说实话。
一个散修,若当真只为异宝而来,何必在县衙左近盘桓数日?
又何必偏赶在七皇子进城时住进福来客栈?
只是这话他暂且未点破。
他坐在案后,房中一盏孤灯照着半案旧纸,灯芯将尽,火苗已矮,正一点一点舔着灯盏边沿。
只因这几日他忙于接待七皇子之事,恒青县进来一个修士,他竟毫无察觉。
底下人太过松懈,该杀几个人立威了。
不过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先要控制住此人,免得他伤了七皇子。
许至也不是不知,七皇子的修为应当在自己之上,也知道再来十个延供奉这样的修士,怕也伤不了七皇子毫毛。
然而不管是七皇子,还是深山里的私兵,都不能出事。
恒青县这地方,埋着多少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一处出了差错,便可能牵出满盘皆输。
故此,许至要确保万无一失。
关于恒青县的一切,一丝消息都不能走漏。
许至道:
“徐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从何处得的消息?”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
他坐在案后,身形未动,指尖只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不轻不重,却像是敲在人心上。
那神识却未松半分,仍沉沉地压在延供奉身上,像是等着他露出一丝破绽。
延供奉坐在床沿,听了这话,心里反倒定了。
他背脊一直绷着,此刻微微松了些,搁在膝上的手也缓缓摊开,掌心在膝头蹭了蹭。他道:
“许县令此言差矣。在下不过一个走方的散修,能得什么消息?”
许至道:
“你若真是走方的散修,此刻便不会坐在福来客栈里。
更不会偏偏赶在今日住进来。”
他说这话时,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虽未至,那神识却愈发沉了,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延供奉的房中未点灯,窗纸透着一点薄薄的月色,映出他半边身影,静静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延供奉沉默了一息,垂下眼皮,手指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才道:
“原来许县令一直在看着。
那在下斗胆问一句——县令看的是在下,还是看的是别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