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悄声清街面（1/2）

衙役们见了令牌上亮的是什么颜色，便知道该往何处去、该听谁的差遣。

掌柜吹完，将哨子重新挂回腰间。

不多时，街那头便传来一阵脚步。

三个寻街的衙役小跑着过来，为首的一个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

方才他们腰间的令牌亮起了白光，三人便知是福来客栈的掌柜在叫人。

这种事他们经过不止一回，心里早有数。

三人到了近前，先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尸首，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街面，面上都没什么异色。

推板车的衙役上前，将板车扶稳，对掌柜道：

“掌柜，还是送狗熊岭吧？”

掌柜点了点头：

“跟原来一样。

埋了，街面收拾一下，明日照旧。”

衙役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他绕到板车后头，双手握住车把，将车辕往上一抬，板车便稳稳地动了起来。

旧布盖着尸首，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一路往街那头去了。

另两个衙役便去清理街面，一个搬开碎石，一个扫拢残屑。

夜色沉沉，两人动作极轻，连说话都压着嗓子，像是生怕惊动了这条街上的旁人。

掌柜站在门口看了一阵，见街面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回了客栈。

他将门闩重新插好，又四处看了看，堂中空荡荡的，住客与伙计都睡得极沉。

他这才转身，回自己房中去了。

许至从福来客栈那边回来时，夜色已深。

一弯残月斜挂在院墙那头，月光薄薄地洒下来，照得院中几株老树的影子又淡又长。

四下里静得很，连虫声也没有，只有夜风偶尔掠过檐角，带起一点极轻的响动。

他一路飞回县衙后院，脚下落地无声，衣摆上还沾着方才斗法带起的一点尘灰。

那点尘灰在月光里看不真切，只有走近了，才隐约辨得出衣角上一道浅浅的灰痕。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一推。

门开时，屋里的目光一齐望了过来。

七皇子坐在案后的椅子上，身上那身小厮的短打还没换下，只是抬起了头。

灯火照着他的脸，那身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不像个小厮，可他偏偏穿了一整日，混在商队里，谁也没多看一眼。

许生立在门边，见许至进来，身子微微一直。

七皇子的两个护卫一个在窗边，一个在七皇子身侧，此刻也都转过了脸。

四道目光落在许至身上，屋中那点残月的微光，也跟着静了一静。

许生反应最快。许至刚站定，他便已转过身来，双袖一拢，正待行礼。

许至抬手，止住了他。

那动作极轻，只是将手一抬，许生便停在了原处，袖子拢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许至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道：

“出去，门口守着。”

许生闻声而动，也不多问，只向许至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去了。

门外，廊下无人。

许生立在门边，背对着房门，将身子隐在檐下的暗处。

他一手按在腰间，侧耳听着四下里的动静，夜风拂过院中老树，树影微微摇晃，再无别的声音。

他就这么守着，一动不动，像是溶进了那片夜色里。

许生出去后，屋中便静了下来。

案上那点灯火轻轻晃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七皇子仍坐在案后那张椅子上，身上那身小厮的短打还没换下，袖口沾了点灰，瞧着与这间县令的书房格格不入，可他坐在那里，神色从容，并无半分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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