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四修候帐前（2/2）

他声音平和，目光在四人面上依次扫过。

“程峰，这些日子，营中可有异样？”

程峰直起身，回道：

“回殿下，一切如常。

阵法每日巡查三次，粮草、兵甲、马匹皆照旧例。

只是今夜阵法初动时，属下未能第一时间辨明来人是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七皇子摆了摆手，道：

“不知者不怪。

今夜来得急，也未先递信进去，原是本宫的不是。”

程峰闻言，将身子微微一侧，抬手向内一引，道：

“殿下请入营。”

身后三人也随之一同侧身让道，将通向营盘正中的那条路让了出来。

月光从头顶洒下，照在四人身上，也照着他们身后那片开阔的营盘。

东边的木屋、南边的粮仓、西边的河水、北边的马群，都在月色里静静铺展着。

七皇子不再多言，抬步向前。

许至跟在他身侧半步处，两名护卫仍是一左一右，缀在身后。

程峰四人便也跟在后面，一行八人，沿着那条被踩得板结发白的土路，朝营盘正中走去。

七皇子走了几步，脚下一顿，侧头看向程峰。

“程峰。”

“属下在。”

程峰闻声便停了步子，转过身来，垂手立着。他比七皇子矮了半头，此刻微微仰着脸，等着七皇子开口。

七皇子没有立刻问话。

他先看了一眼程峰腰间那柄剑，剑在鞘中，只露出一截剑柄，柄上缠的布已磨得发白。

他又看了一眼程峰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指节分明，虎口处结着一层薄茧。

“营中将士，如今操练得如何？”

程峰略一沉吟，道：

“回殿下，每日两操，风雨不辍。刀马、阵型、夜战，各有专司。只是殿下来得突然，今夜营中只余巡夜几队，余者皆已歇下。”

七皇子听了，没接这话，只将目光从程峰身上移开，望向营盘正中那片空地。

月色底下，那片被踩得板结发白的操练场空旷得很，一个人影也无。

“不必惊动。”

他收回目光，道：

“带本宫去操练场。把巡夜的调一队过来，再抽一哨人马，本宫要看看。”

程峰道：

“是。殿下要看什么？”

七皇子看了他一眼，道：

“本宫不看人数册子，只看人。

册子上的东西，纸笔罢了。人站到眼前，有没有那股气，一眼便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程峰神色一正，抱拳道：

“属下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

言一已经会意，先一步转身往操练场去了，脚步极轻，身形很快便没入了营帐之间的暗处。

程峰在前引路，姜淮、木白分列两侧，引着七皇子几人朝营盘正中走去。

七皇子一边走，一边道：

“本宫走了二十多处，每个营都说自己操练得勤。

可到了夜里，有的营盘连巡夜的人都懒散，有的营盘灯一熄，便跟死了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