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这大还丹如何(1/2)
第1268章这大还丹如何
酒宴正酣,烤羊的香气与酒气蒸腾弥漫。
不少将校的喧哗自院外隐隐传来,更衬得厅堂内主桌上的气氛带著几分微妙的紧绷,乌雅玉巧笑倩兮地为侯爷布菜,莫如公主则端坐一旁,自光清冷地扫视著席间众人,心思似乎并不在眼前的佳肴上。
张瑾瑜看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在案几上,指尖再次习惯性地敲击著桌面,可以说,整张纸都是废话,笃、笃、笃————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厅内众人的心上。
「信,本侯看了。」
张瑾瑜缓缓开口,目光如电,直视孙叙,「齐节度使,不是和牛继宗等人合兵一处了吗,本侯听说,你们几家,都在各自募兵,又有城池之利,就算左贤王主力南下,胡虏不堪陆战,守城应该不成问题。」
若是说野战,骑兵没法克敌,但步战,他们怕什么,他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质疑。
孙叙心中一凛,知道这位侯爷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敏锐至极且掌控欲极强,南边动静,显然是知道的,可想到节度使交代,从容应对道:「侯爷明察秋毫,前线军情自然以侯爷所部斥候探报为准,我家节度使所言,并非指北河郡当面之敌,侯爷神威,左贤王避战不出,此乃常理。」
顿了顿,见张瑾瑜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道:「节度使虑者,在于两点。其一,据我平安洲斥候探查消息拼凑,盘踞在晋北郡右贤王所部人马,有南下迹象,大人担心,此乃左贤王暗中求援,若其合流,恐对侯爷侧后形成巨大威胁。」
孙叙也不是胡乱开口,河源那边,已经不少官员将领开始跑路了。
此言一出,厅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赵康等将领脸色都凝重起来,若真有右贤王所部从西北方压过来,与北河郡的左贤王形成夹击之势,那局势将瞬间逆转!
乌雅玉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看向侯爷,莫如公主更是脸色微变,她深知草原部落的凶悍,一个左贤王已如此难缠,若再来强援————
张瑾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盯著孙叙,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对方的心思。
「右贤王,若是真的来,就是取死之道,那么多人马,人吃马嚼,多少供给才够,北地本就穷苦,现在各郡百姓都开始逃难,还有那些边军各部人马,都在等待时机,若是胡虏被炒了后路,恐怕东胡人最后,连王庭都保不住。」
眼神不由得看向月氏那些人,见其各个都是侧耳倾听,显然是说到他们心里。
孙叙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答:「回侯爷,消息来源驳杂,当不得真,可若是有一部偏师南下,那也是援军,河源已经空虚,如同待宰羔羊,丢了河源郡,就会威胁中山郡府腹地,那时候,朝廷震怒,恐怕北地各部,无法向朝廷交代。」
尤其是北静王的交代,王爷希望,统领大军北上,以河源为封地,可朝廷那边,皇上竟然然病了,此乃极为隐蔽之事,万不可能透露出去一丝信息。
「那是他们的事,本侯统领关外,领军北境,其余不管。」
张瑾瑜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摆了摆手,这一下,让孙叙神情一愣,「其二呢?」
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
孙叙精神一振,知道侯爷已经听进去了,立刻抛出第二个关键点:「其二,则关乎全局战略,我家节度使深知侯爷用兵如神,若是左贤王南下之际,侯爷断其后路,则能重创左贤王所部,当为不世之功。」
「因此,孙叙目光炯炯地看向洛云侯,带著强烈的说服力,「我家节度使斗胆建议,侯爷此番雷霆扫穴,不应仅满足于收复失地,更应趁此大胜之威,联合北境诸军镇之力,彻底重创胡虏主力,让其十年不敢靠近边关!」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将领们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面前的功劳,为何不要。
也只有段宏等心腹大将,面不改色,侯爷要的,可不止这些。
乌雅玉见侯爷不语,定然是不喜,立刻接话问道:「联合北境诸军镇之力?孙先生此言,可是指要我家郎君与齐节度使————联手?」
孙叙坦然点头,对著侯爷瑜再次拱手:「夫人明鉴,正是此意,侯爷麾下铁骑,野战无双,摧城拔寨,所向披靡,然则,和胡虏主力对决,非独勇力可成,我平安洲节度使府,亦为侯爷助力。」
蛊惑之言幽幽而出,几乎是说到了莫如公主心里,眼看著洛云侯沉著脸不同意,心底不免有些急躁,就想开口问询,但被身边大月氏副使左丘明,以衣袖遮挡,拉了几下,「公主,莫要出声,侯爷的心思不在这,多说无益,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了侯爷。」
「这..」
莫如公主眼神闪烁,若是洛云侯不西进,如何能完成王兄嘱托。
「孙先生远道而来,旅途劳顿,还是多休息为好,动兵一事,事关重大,本侯不想轻易动兵,但孙先生来一趟也不容易,本侯以为,齐节度使应该去中山郡,问神武将军借兵为上,来人啊,送客,本侯累了。」
张瑾瑜扔了筷子,一起身,整个大殿众将无不起身肃立在那,只等著侯爷去了后院,整个大厅才有了喘息的声音,不少人阴沉著脸瞧著来使,眼神不善,能让侯爷不开心,简直是找死。
孙叙愣眼站在那,不由得打了寒噤,也不知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洛云侯竟然离开,这显然不是京城勋贵待客之道啊。
随著宴席尽散,月氏使节的人,还有齐云来的使者,也都回了府衙各偏殿休息。
只有张瑾瑜带著乌雅玉回了后堂寝室,直入了屋内,便脱衣躺在床榻上,这举动,令乌雅玉有些疑惑;
「郎君可是困了,还是那位来的使节,说了不中听的话?」
张瑾瑜此时正坐在床榻一边,手里正褪下脚上的靴子,回道;
「嗯,二者皆有,」
放下手中的靴子以后,叹口气,「原本还有些话好与他说,但又觉得此人未必虚伪,明明是来谈利的事,到了这些文人嘴里,引据经典,夸大其词,正是没干,就把人吹上天,那齐云什么货色,南下平叛的时候,尽人皆知。」
若不是北静王府的心腹,就以他那样,见死不救,亦或者说看著友军被消耗歼灭,迟早会被反噬。
「原来是这样,郎君也是的,这些文人酸儒,郎君又不是没遇到过,多以读书人自傲,妾身就算在关外,也略有耳闻,若不如此,怎会孤身前来,勇气可嘉。」
虽说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但有时候,忠臣傲骨,又让人钦佩。
这些话听著,张瑾瑜并不否认,历朝历代者,从不缺忠臣良将,更不缺死谏之臣,而是这些人,各为其主子的利益,相互算计,好好地王炸局面,直接给算计没了,聪明过头,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若是人人都能撇去私心,别说什么胡虏鞑子,什么鲜卑人西域人,早就被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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