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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 前太子的决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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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前太子的决断

荆南樊城,诸多藩王联军,已经沿著凌河北岸布防,前后募兵几十万大军,已经开始重新编练,声势震天。

而南岸的江州城,则是显得有些平静许多。

在江州府衙正堂内,此刻,前太子周永孝,羽扇纶巾,一身青衣轻衫,头戴斗笠轻纱,从外面,几乎瞧不见面貌。

堂内,前东宫禁军大统领左锋,一身鱼鳞锁子甲,面有忧虑之色,更多的是手中,捏著从岭南传来的密报。

「殿下,太平教张教主传来消息,说从宁南郡传来消息,那位张大教主,已经率军北上,准备重新复起京南之地,林岳府,已经被他们的人,占了。」

这才是最为主要的,虽然京南一地,千里无人烟,可经过一个多月的雨季,土地被雨水浸泡,早就不是干涸状态,各地湖泊,也都是满水样子,这样一来,京南就成了肥沃之地,太平教此时北上,就是为了安置各郡已经负重不堪的百姓,当真是好算计。

江州府衙正堂内,空气沉滞如铅。

前太子周永孝端坐主位,斗笠边缘垂下的轻纱将他面容遮得严实,只余一个清癯的轮

廓,仿佛一尊沉默的玉石雕像。

堂下,除了前东宫禁军大统领左锋,冷硬的站在那,粗糙的手指紧紧捏著那份来自岭南的薄薄密报,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尚有几位幕僚,也在此候著。

「殿下,」

左锋的声音低沉,将密报的要点再次复述,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深潭,「太平教张教主此人,野心勃勃,趁京南水退土沃之际抢占要津,其志非小,分明是要割据一方,养精蓄锐。」

案几后,周永孝纹丝未动,唯有轻纱似乎随著他极其细微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了一下。

半晌,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从纱幕后透出,听不出喜怒:「那位张教主倒是会挑时候,眼下京南千里沃野,经此一季雨水,倒成了他眼中的肥肉。只是————他吃得下,未必咽得顺,朝廷现在不投钱,也没有大军驻守,若是太平教的人想要去,这投进去的钱粮,可是无底洞。」

话语尾音虽轻,却像冰棱划过,透著一丝料峭寒意,现在他的大军已经在江州聚集,其中一部分偏师,已经继续西进,这南边富硕之地,可不少。

而侍立在侧,一直凝神倾听的军师荀文,此刻微微上前半步,一身著素色宽袍,面容清癯,下颌蓄著几缕长须,眼中闪烁著洞悉世情的光芒。

「殿下明鉴。」

荀文拱手,话音沉稳,带著穿透迷雾的锐利,「太平教既动,犹如投石入水,涟漪必远,其同气连枝者,唯白莲教耳。此教行事更为诡秘阴狠,向来不甘人后。太平教于京南插旗,白莲教岂能坐视?依臣浅见,旬日之内,白莲妖人必有动作,或出兵跟随,瓜分京南。」

「瓜分京南」四字一出,堂内气氛骤然又紧了几分,左锋浓眉一拧,下意识按住了腰间佩刀刀柄,目光如电射向门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凌河对岸那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的藩王联军。

周永孝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军师荀文之言,如利刃挑开了最敏感的那层薄纱,沉默片刻,轻纱下的目光似乎落向窗外那看不见的北方:「军师所言,深合孤意,白莲教若动,京南那边,朝廷的兵马,必然会抵挡不住,只

能一并北撤,最后只能困守林山郡和汝南重镇,以重兵把守。」

平静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蕴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坐等其变,不如先发制人,孤倒要看看,孤那几位「好弟弟」,在孤的「问候」之下,是否还能稳坐钓鱼台?左锋!」

「末将在!」

左锋霍然挺直腰背,甲叶铿然作响。

「传孤令,沿河各部,加派斥候细作,严密监视对岸诸王营寨动向,尤其留意是否有身份不明、装束奇异者暗中出入。若有异动,即刻飞报!」

周永孝的命令简洁有力,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遵命!」

左锋抱拳领命,正要转身去布置。

「殿下!」

一个略显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一直坐在下首、未曾发言的幕僚王策站了起来,众人目光寻来,见到王军师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忧色重重。

王策对著周永孝的方向深施一礼,言辞恳切:「殿下明断,太平、白莲,妖教也,其祸虽烈,然根基尚浅,不过疥癣之疾。对岸诸王,拥兵数十万,虎踞中南腹地,实乃心腹大患,此刻贸然挑衅,主动引战,若逼得诸王联军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强渡凌河攻我江州,则胜负难料,大势危矣。

况太平、白莲借机于后方占便宜,侵吞京南一地,老朽愚见,当务之急,乃固守江州根本,内整军备,外联可联之援,静观北地,密谋西进之策,方乃霸业之基。」

他这一番「静观其变」的论调,与荀文的「敌动我动」针锋相对,立刻在堂内激起一阵无形的波澜。

左锋的脚步顿住,目光在荀文与朱永成之间逡巡,荀文面色沉静,捻著长须,眼神深邃,并未立刻反驳,显然知道王策亦是一片忠心,所言亦有其理。

堂中一时间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周永孝端坐如故,轻纱遮蔽下,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神情。

然而那案几之下,搁在膝上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却如抚琴般,极其缓慢而规律地在膝盖的衣料上轻轻叩击著,一下,又一下,节奏单调而稳定,仿佛在无声地衡量著两位重臣截然不同的方略,权衡著这千钧重担下的每一步棋。

是动还是静,就看自己的决断了,但如何去决断,以及后面的策略,又该如何去动,实则难以权衡利弊。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之时,「报一声急促尖锐的通禀声,如同冰锥,猛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殿外,一个身著玄色劲装、气息精悍如猎豹的身影,几乎是贴著地面「滑」入大堂之中。

来人正是周永孝摩下最隐秘、最精干的「暗卫」副统领洛淮南,到了堂内,立刻单膝跪地,胸膛因剧烈的奔袭而微微起伏,声音却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急促沙哑:「启禀殿下,两道绝密飞鸽传书,十万火急!」

洛淮南双手高高托起两个细小的竹管,竹管上烙印著代表最高等级赤红色火焰纹,和代表内廷来源的蟠龙暗记。

「起来,念。」

周永孝叩击膝盖的手指骤然停住,那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

金属摩擦般的锐利。

洛淮南迅速站起身,拧开第一支竹管,抽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素绢,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内廷密报:陛下龙体沉疴,疑似中毒,已缠绵病榻月余,卧于深宫,不见外臣,药石罔效,太医院束手,禁宫内外,由皇后亲信羽林卫及大总管戴权严密把守,形同封锁,消息被严密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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