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零八章 回忆的是昨天(2/2)
一个银灰色头发、留着一撮山羊胡的老人跪坐在榻榻米上,用白绢擦拭着那副獠牙外翻、双目圆睁的般若面具。
福城良卫清理掉残留在上面的生物痕迹,将面具收入柜子,视线不由落在抽屉里的一张合影时,叹声道:
“忠之……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咳咳咳……”
话音未落,叹息就变成了剧烈咳嗽。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只没有任何标注的纸袋撕开,就着矮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吞下。
咳嗽声终于缓和了下来。
福城良卫和已故的斧江财团第二代家主斧江忠之是挚友。
传闻中,斧江财团的第一代家主斧江圭三郎留存着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并将存放武器的地点以暗号的形式藏在了‘东洼荣龙’打造的刀中。
斧江忠之继承财团后,害怕有人觊觎这件兵器,一门心思想要集齐‘东洼荣龙’打造的刀,找到存放武器的地点毁了它。
只是斧江忠之身患腿疾,需要依靠拐杖才能走路。
于是,他只能拜托福成良卫帮助自己,以旅游的方式在世界各地寻找散落的‘东洼荣龙’的刀,并且在离世前,把这份遗愿托付给了福成良卫。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放在榻榻米上的手机伴随着一阵震动亮了起来。
福城良卫走过去,看清楚备注的名称后,略一迟疑按下了接听键:
“圣?这个时间打来,有什么事吗?”
“父亲……”
福城圣略带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在新闻里看到,京都的酒店发生了命案,你住的酒店安全吗?”
“哦?命案……我倒是没有听说。”
福成良卫顿了顿,“应该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远。”
“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两天吧,也很久没有像这样一个人出门旅行了……”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
福城圣迟疑道:“父亲,你是不是还在想忠之叔叔的事?忠之叔叔都已经去世了,斧江家之所以会没落,完全是斧江拓三不懂经营,这种事就算你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我知道,所以只是出来散散心。”福城良卫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波动。
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反倒让担心他的福城圣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那……你注意安全,记得吃药。”
“好。”
电话挂断。
福城良卫翻开相册。
上面是几天前福成圣让他辨认过的照片。
一把黑鞘、铁锷总长不足两尺的短刀。
传闻中土方岁三持有过的佩刀堀川国广!
福城良卫一直苦于怎样才能找到另一把与土方岁三有关的‘星棱刀’的踪迹。
当时看到这把堀川国广出现在京都的某家道场后,立时匿名联络了斧江财团当代家主斧江拓三的律师久垣澄人。
因为早在一年前。
斧江忠之去世后,福城良卫就意识到了斧江拓三的贪婪和无用。
如果把实情告诉这样一个家伙,以斧江拓三的性格,找到武器后绝对会把它高价卖出去。
由于福城良卫当时的身体也出了状况,再加上失去了斧江财团的财力支持,他已经对有生之年独自集齐‘东洼荣龙’全部的刀不抱任何期望。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计策。
利用斧江拓三的贪婪,放出伪造的‘东洼荣龙’宝藏线索,让斧江拓三误以为那是一笔巨额的宝藏。
而久垣澄人,作为斧江财团的御用律师,手上掌握着财团资源和人脉网络,再加上律师的身份,让他能够‘合法’地查到例如拍卖行记录、私人收藏档案……所以斧江拓三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他。
福城良卫要做的,就是借助斧江财团的资源,确保久垣澄人能够顺利拿到‘东洼荣龙’的线索,由他暗中监视,方便确认古刀的收集进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宝藏的线索与‘东洼荣龙’有关这件事居然被泄露了出去。
“……”
福城良卫的思绪回到遇见那月?成的时候。
抵达京都后。
福成良卫意外遇见频繁出入旧货市场和拍卖行间的那月·成。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专挑与土方岁三有关的物件,和摊主交谈间多次提到了‘堀川国广’这个称呼,让福成良卫一度以为对方就是久垣澄人派来找刀的‘白手套’。
直到昨天。
福成良卫跟踪时,意外在那月?成打出去的电话中听到了‘东洼荣龙’,以及有着死亡商人之称的布莱恩·d·门仓这个名字。
显然,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以斧江财团的财力想要和布莱恩·d·门仓比拼?
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了弄清楚更多关于布莱恩·d·门仓的情报。
福成良卫挟持了那月?成,甚至还以交换情报的方式,向对方展示了斧江忠之生前手绘的刀谱折页。
半威胁、半劝说地让那月·成承认了他确实是门仓的人,此行来京都,是希望通过那把‘堀川国广’找到更多土门岁三的线索。
只是涉及布莱恩·d·门仓到底搜集了多少把‘东洼荣龙’,以及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一情报时,那月·成也不知是忠心还是真的不知情,即便福成良卫捅了他两刀,那月·成依旧咬死了说不知道。
福成良卫有心还想追问。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病情发作,毫无征兆地咳嗽了起来。
那月·成看准机会,逃上了那辆他早就盯好了的货车。
情急之下,福成良卫果断用短刀刺穿了那月·成的胸膛。
看着那辆货车摇摇晃晃地远去。
福成良卫调整好呼吸,把般若面具和便于携带的短刀藏在附近的垃圾桶,果断追了上去。
胸口那一刀扎得太深,就算现在立刻送医院,也未必能救回来。
可如果那月·成是去找同伙了呢?
追上去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抱着这样的念头,福成良卫一路来到了清水寺的山脚下。
修学旅行的学生、观光客、穿着各异的路人,三三两两地沿着石阶往上走。
福成良卫估算了一下车速,那辆货车如果从这条路冲过去,一定会撞进人群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身穿风衣的青年。
受角度限制,他并没有看到对方具体做了什么。
他只看到那辆几吨重的货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车头猛地向右一偏,车身失去重心,侧翻了过去。
车厢碾压着路边的冬青丛,又往前滑了好几米,最终撞在一棵树干上停了下来。
尘土和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人群尖叫着散开。
福成良卫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年轻人从侧翻的货车旁走了过去。
另一个肤色黝黑的高中生,已经爬到了副驾驶的车门上,将那只装钱的旅行包丢了出来。
福成良卫将这幕收入眼底。
几十年的剑道功底告诉他,这两个家伙或许和古刀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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