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8章 流民从何来（2/2）

冯寄如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而和流民同行的渡人帮成员庞海显然还有些恍惚，被问得有些懵。

方瞒拍了拍庞海的肩膀，轻声说道：“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不要着急，虽然时间紧迫，但也没紧到多说几句话都嫌多的地步。”

庞海缓了半晌，他看着方瞒和冯寄看了好一阵，似乎才从某种恍惚状态中解脱出来，然后他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了，冯兄你们既然去过了岩关镇，看见过那些尸体了，是不是……是不是也看见了洪大哥他们？”

冯寄嘴唇一阵嗫嚅，过了半晌才点头：“洪大哥见到了，但那……那废弃矿坑里的死人太多了，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没有细翻。”

“矿坑？哈哈，这左家真是省事，把死人往矿坑里一扔，连挖坑的力气都省了。”庞海自嘲地笑着，然后低声说道，“都死了，我们出发时有十六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方瞒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如果是死在朝廷鹰犬的追捕当中，这不奇怪，可是岩关镇矿场里的那些左家护卫，整体实力并不算突出，又是和这么多流民混在一起，偏偏把十六个渡人帮成员杀到只剩下一人，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除非……

是洪晨涛他们自找的。

“当时流民们想要进镇子，左家拦着不让进。”

“双方起了争吵，左家一个领头的拔刀嚷着杀进镇就杀谁，可能最开始只是想吓唬人吧，但没吓唬住，然后就见了血了，再然后场面就彻底控制不住了，乱成了一团。”

“左家的人肆无忌惮地开始屠杀流民，甚至流民们都萌生退意开始后退了，他们还追出来杀，洪大哥他们就……就是为了保护流民，才一个接着一个被左家的人杀了。”

“不过……不过我感觉他们可能是故意的，左家可能就是在替朝廷做事？知道这支流民队伍里有渡人帮的人，所以才敢大开杀戒。”

除此之外，庞海也想不到其他理由，那些左家护卫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屠杀流民了。

冲突中死了一个两个人，这是一码事，但是追出镇子杀了上百人，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要是没有朝廷的某种许可，那些左家人难道真把左家的规矩和命令，视作王法了吗？

庞海的这番话解释了两个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方瞒问道：“这些流民是哪儿来的？”

庞海苦笑说道：“跟我们一样是逃难来的，他们在原本的地方活不下去了，又没有能力离开玄雍，只能想着靠近京城，或许世道会好一点，日子能好过一点。”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礼崩乐坏的结果。

他们不想变成“丛林”里的一块随强者们宰割的肉，就只能尽可能地逃出“丛林”。

只不过京城附近的世道，也没他们想的那么好了。

冯寄看着这些面有菜色的流民，神情有些复杂，叹息道：“所以，这些流民都是想走却走不了的玄雍人？可惜我们渡人帮现在是自身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