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通透（1/1）

没出几日，武蓉蓉果然带着一堆礼物来了坤宁宫。

这些日子，赵昭、赵晴姐妹二人几乎日日都来坤宁宫，陪着向岚闲谈解闷、侍奉左右，恰好遇上了。

武蓉蓉陪着向岚、大公主、三公主一起说了好一会话，甚至在坤宁宫陪着她们用了午膳。向岚自身体不好后，便有了午睡的习惯，饭后便歇下了。等赵昭和赵晴准备离开时，武蓉蓉也跟着起身，一同往外走。

赵昭虽然还是个孩子，却自幼长在深宫，见惯了、听惯了后宫冷暖、人心算计，皇宫里的这些事她也能明白几分。刚出了坤宁宫的门没多远，她便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武蓉蓉，平静地问道：“武娘娘，你是有话要同我讲吗？“

武蓉蓉见赵昭是个通透的，也不藏着掖着，微微躬身一礼说道：“大公主果然心思通透、慧眼识人，半点瞒不过您。臣妾也就不拐弯抹角。”

她深吸一口气，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思：“臣妾一心想要向皇后娘娘实心投诚、俯首依附，可娘娘始终刻意疏离，反倒格外看重林才人。臣妾知晓娘娘的考量，林才人娘家式微，将来必定全心依附。而我武家，父亲如今已是将军，娘娘怕是觉得，武家不会与她齐心。”

话说至此，武蓉蓉眼底骤然泛红，语气添了几分凄楚委屈，看着格外可怜：“可臣妾于武家，早已是一枚弃子。臣妾入宫多年无所出，武家早已对我彻底放弃，不再耗费半分资源扶持。我在武家，早已无半分依靠、半分退路。臣妾是实打实想要投靠皇后娘娘。臣妾在此立誓，日后若有幸诞下皇子，必第一时间交由娘娘抚养，绝不争抢半分名分；若是诞下公主，也安分守己，绝不分走大公主与三公主的半点宠爱。此生唯愿得娘娘一丝垂怜、一席容身之地，绝不觊觎储权、不谋外戚高位，终生为娘娘效力！”

她说得情真意切、声线微颤，神色凄楚可怜，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恻隐。

赵晴在一旁听着，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位武娘娘似乎还不错。她转头看了一眼大姐姐，却见赵昭眉头紧锁。

赵昭有些生气，她看着武蓉蓉，毫不留情面地说道：“武娘娘，你怕是在欺负我只是个孩子吧？你这些话，自己觉得可信吗？武家如今弃了你，可若你真生了皇子，他们还会如此待你吗？况且，你也清楚，父皇至今没有给你子嗣，恐怕正是因为武家势大，害怕将来皇子倚仗母族，滋生祸乱、动摇朝局。”

她看到武蓉蓉脸色变了变，却没有留情面，继续说道：“母后那边走不通，自有她的道理。我不会忤逆母亲，替你游说什么，更不要指望我替你做什么。“一番话干脆利落，直接彻底回绝了武蓉蓉的所有诉求。

武蓉蓉面上神色变了变，却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那大公主，当真容得下五公主那样得宠吗？你就不替自己和三公主想想？”

赵昭没想到她忽然会扯到这个，心中对武蓉蓉的提防更深了几分，冷声说道：“我不懂武娘娘是什么意思。”

武蓉蓉换了副笑脸，柔声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说，有些事，稚嫩的婴孩终究替代不了。陛下素来敬重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次身子不好，也是因为太过孤苦。五公主虽然招人疼爱，毕竟还是个孩子，走路都走不利索，能做的事更有限。可大公主不同，你已十三岁了，有许多事，大公主做起来更合适。”

她见赵昭神色微微松动了些，便继续说道：“太皇太后喜欢静妃，正是因为静妃支持新政，关乎天下苍生，合乎仁宗帝的理念，陛下对此也很是看重。若是大公主愿意为太皇太后做些事——比如常去永寿宫侍疾，替太皇太后抄经祈福，誊抄些仁宗手札什么的，也算在太皇太后面前尽一份孝心。太皇太后若见了大公主的贤德孝顺，心中欣慰，身体好转，陛下自然也会看在眼里。到那时，陛下念及大公主的孝心与懂事，对大公主和三公主的看重，未必就比五公主少了。”

赵昭这次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武蓉蓉一眼，问道：“武娘娘，即便你教我这些，我还是不会替你向母后说话的。“

武蓉蓉连忙摆手，笑道：“大公主哪里的话。这些不过是臣妾的一些肺腑之言，是真心为公主们着想。之前是我想岔了，以后也不会再过多奢望。只求在娘娘和公主身边，出些绵薄之力罢了。“

赵昭看了她片刻，才淡淡说道：“武娘娘，以后不用在我们身上太费心。“说完，她拉着赵晴转身走。

武蓉蓉站在原地，看着赵昭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