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 一二二(2/2)
于天和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信任银朱,只是这位班主任也是辅助型的异能,对上实力不明,且诡计多端的路希,胜算并不大。
平日里一向靠谱的赛恩斯主任,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去做别的任务?
“这直播再开下去,全球都要了。”陆天胡乱地挠着头发,抓狂道,“为什么还不给我们发调令!白景珩就不能一个黑洞过去,把人质先给偷了?”
他这发泄的话出来,就连卡修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脑子落在家没带?”
“路老师可不是能好好商量的绑匪,他安炸弹都比我们熟练。”梁七耸了耸肩。
陆天颓丧地嗷了声:“我就说说气话,这么看着真的很憋屈。”
他回忆起了之前爆炸的满堂村,以及丹江市的天台绑架案。
如果不是白景珩拼死传送赶到现场,后果不堪设想。
路希下手可从来不考虑后果。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梁七手指点着桌面,语气中没有情绪:“人质不止程飞雨一个,如果没办法保证,在对路动手的时候救下所有人质,后续会更加失控。”
“你们那边没动静,估计就是因为这。”
这时,卡修和梁七胸口的校徽宝石开始闪烁。
两人同时握住宝石,片刻后异口同声地道:“明白。”
“银朱老师发布任务了。”梁七侧头解释道,“怎么说,几位?要不要一起?”
“什么任务?”陆天问。
卡修揉了揉眉心:“路骞今天凌晨失踪了,银朱老师让我们想办法去找他,监控的权限应该会直接发到你们这。”
他不甘心地看了屏幕一眼,显然对他来说,找人的吸引力远不如打架。
陆天嘴角一抽,理解了为什么银朱把这个任务安排给卡修。
“再等等。”于天和道,轻声道,“部长他们应该在等路提出诉求。”
“组织A和组织B指谁?路为什么会突然朝程飞雨下手?哪怕知道请神会对他不利,但总不能指望拿程飞雨来威胁他们吧?”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眼神复而转成疑惑:“路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有什么意义吗?”
事实证明,还真有意义。
路希当着全世界的面,毫不留情地把请神会痛骂了一顿。
他不仅嬉笑着念了他们的教义,念完还把纸一点点撕碎,拿着纸擦完指尖的血,然后天女散花般丢了出去。
这个行为等于把请神会的脸,放在脚底板下来回摩擦。
——虽然程飞雨的存在,已经非常打脸了。
正在偏僻角落筹备仪式的请神会高层,险些被路希的这番操作气到脑淤血中风。
“他怎么敢的!”大圣师捂着胸口,声嘶力竭地道,“疯子!真的是个疯子!”
哪怕他们确实不怀好意,但平时给路希的好处不是更多么!
后者得知了他们的试探,正常操作不是应该私下试探,或者找他们对峙么?!
怎么会直接撕破脸,当着全世界的面折磨他们的人,还直接贴脸嘲讽啊!
这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他就是曙光的走狗!学院的走狗!”大圣师气得口不择言地道。
旁边的圣徒「额」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他这种操作,曙光的人也不可能允许啊?”
将心比心一下,曙光现在怕是比他们还气、还急吧?这可是在他们国家内发生的意外,还威胁到了其他民众的性命。
圣徒哪怕再昧良心,也说不出路希跟曙光是一伙儿的话。
大圣师脸色铁青,恨声道:“我就知道那个学院的人都不怀好意,他们就是想侵略我们这个世界……”
直播中,银发青年叭叭叭喷完了请神会,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学院。
什么「伪善」「假仁假义」「战争机器」「令人作呕」之类的词都说了出来。
这下连正在发泄的大圣师,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蠕动着嘴唇,怎么也分不出个逻辑来。
更遑论被请神会绑架过来,原本打算当勾引路希上钩的鱼饵的路骞。
被困在柱子上的少年,神情恍惚地看着屏幕中笑吟吟的银发青年,那双流银的眼眸深沉,犹如附着着一层厚厚的不详血污。
路老师……
路骞无声地张口,干涸的眼眶里流不出眼泪,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他有些喘不过气,脑海中窜过了太多的画面。
有路希将他丢给学院照顾,那些学院成员对他看似生气实则别扭关心的画面;有他跟颜璐头靠头一起论坛吃瓜的画面;有他被送到曙光那读书,白部长摸着他的头问他,进度跟不跟得上的画面……
他们对他的好,源自于路希的态度,仅仅因为他是路希的学生,才会享受到这些优待。
或许理念不合,或许发生冲突……
但路骞一直以为,他的路老师和他们是看似分道扬镳,实则依旧维持着一定默契和关系的——朋友。
阴冷的夜晚仿佛飘着雾气,月亮不知何时被厚厚的阴云遮住,沉郁地仿佛会随时降下大雪。
路老师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不要我了吗?
银发青年穿着单薄的衬衣站在风中。
他银白柔软的微卷发向后飘荡,愈发透亮的银色攀上他的黑眸,遮掩了一切炽热的情绪,只能看到那勾起的、近乎快意的唇角。
无人能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那一颦一笑间所裹挟的、近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劣,足以令小儿止啼。
没有任何有归属感的成员能忍受他对组织的羞辱。
更别说是凝聚力强到恐怖的学院。
就连请神会,此刻都无法说出任何他们同谋的话来。
不管是现场,还是能看得见直播的地方,皆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在众多尖锐的敌视目光中,路希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精致的徽章。
银色边框打底,镂空刻着交织的碎花,花朵拥簇着清凌的透明宝石,精致美丽,独一无二。
“呼,说完我开心多啦。”青年似吐出一口郁气,笑意愈发深刻,“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呢。”
那徽章在指尖欲落不落。
路骞不知不觉咬住了唇,心脏处传来的下坠感,让他的恐慌无处遁形。
【“这个宝石是校徽啦,只要带着校徽,哪怕不穿校服,也能你是学院的一员——学姐是这么跟我说的。”
颜璐将属于他的校徽别在他的胸口,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道:“可别丢啦,这东西一看就贵。”】
你到底……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徽章的上下两端。
只能听见他笑吟吟地道:“我可不需要正义来标榜高尚,因为我知道我无药可救。”
“咔嚓。”
遥远的天际传来了一声脆响,路骞看见银发青年随意地松开手,那双银眸好似映着散成齑粉的宝石碎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像是自己的心脏也被彻底撕裂了一般,他睁着眼睛,只觉得从头到脚彻骨地冷。
真的不要了……
他想,路老师不要我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青年如同吟诗般轻声道,将双手合拢放在胸口。
“一切祸端的根源,悬于天际的银月啊……”
“您忠实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视。”
“看向我……”“降临我……”
他的衣角随着愈发剧烈的风飞扬,那双银眸却愈发明亮。
在最后一刻,他猛地拽住程飞雨的衣领,将他往外一丢,任由他自百米高空自由落体。
感受到周围近乎粘稠的黑暗,路希的笑容愈发明媚。
他若献祭般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喟叹道:“这下,吾神。”
“我可只剩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