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之刃——缚梦曦羽(1/2)
“这不对吧?
听訞乃赤水桑水氏之女,是炎帝神农之妻,精卫之母。
女娃本就是炎帝与听訞所生的女儿,怎么到你口中,反倒成了轩辕老二的亲骨肉?”
斧尤闻言粗眉一挑,往篝火凑近几分,压着嗓子,
一口粗重的蛮族腔调,也带上这片英魂天地的旧事:
“哪怕你没心!
失去了重要记忆!
但你这有关巫道传承的记性果然不差!
按英魂世间流传的明面故事,神农为抵挡魔兽浩劫,舍身化身石像,魂归天界,丢下妻子听訞与一众儿女。
他的女儿女娃,一心出海寻父,不幸葬身东海,而后得五彩神羽蜕变,
化身为生有赤红火羽的精卫,衔木石镇住东海狂浪,这是世人都能听见的正史说辞。”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愤懑。
“可那些被刻意掩埋、不见于书卷的黑暗过往,根本不是这般光景!”
“虽然我记不全世间五花八门的坊间传说,打魔兽浩劫!”
楚虞低声说道。
仿佛祂的芸芸众生的云生宝都为她指引部分真相!
她似乎就是在魔兽浩劫当中遇到了那个男人!
“真相藏在东海万顷波涛之下!”
斧尤的拳头攥紧。
“当年轩辕老二亲手献祭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她活生生化为旱魃,也就是赤地祸祟之躯。
那具被献祭之后残破濒死的躯壳,坠落到了东海洋面。
恰逢此时,炎帝之女女娃葬身大海,精卫那一缕不甘的魂魄四处飘荡,竟直接钻进了这副旱魃残躯里面!”
“是炎帝之女精卫的魂魄,占住了轩辕亲女化作旱魃的肉身!
两股命运纠缠在一起,魂魄是神农血脉,躯体却是献祭而生的旱魃之身,
二者在东海之上彻底相融,才有了后世那名振翅于沧海之上、身负赤红火羽的精卫!”
楚虞听得心神震荡,脑海当中那些被巨斧劈开的轮回碎片,又开始纷乱翻涌。
“也正是借着这副混杂的躯壳,轩辕老二才有机会篡改世间记载,把两个人彻底混作一人。
既掩盖自己献祭亲女的暴行,又悄悄掠夺神农一脉火羽血脉的功绩。”
斧尤啐了一口。
“对外只说精卫便是炎帝之女女娃,绝口不提这躯体原本的来历。”
楚虞眉头锁得更紧,思绪飞速流转,忽然捕捉到一处矛盾,脱口而出:
“那这就说不通了。
我记得炎帝膝下,还有一女唤作瑶姬。
照你所说,轩辕吞噬了炎帝的火德才坐稳天下,倘若他后来迎娶瑶姬,岂不是等于娶了自己名义上的女儿?”
斧尤听得一愣,随即噗的一声,险些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又警惕扫过帐篷四野,怕再招惹大阵感应。
“你这脑子净往歪处想!
莫把人物搅成一团!
西王母乃是狮身人面的上古大能,瑶姬是瑶姬,二者万万不可混为一谈!
瑶姬确属神农一脉的帝女,可轩辕从未娶过她。
瑶姬早早香消玉殒,魂魄化作巫山神女。
轩辕老二顶多是想要收服拉拢神农旧部,想借瑶姬残存的神脉收拢炎帝旧族,压根没有嫁娶这一出。
那都是后世被篡改的野谈,拿来污化神农血脉的。”
楚虞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被层层堆叠、肆意涂改的上古秘闻搅得神魂发胀,
那些方才被巨斧劈开的轮回残片,又在脑海之中此起彼伏地翻涌。
“凯旋,长歌凯旋!我好像是烨鎏珠玑……”
话音未落,整座九黎铸界骤然再度猛震!
这一次比先前天道惩戒的震颤更烈、更沉,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地底狠狠撞向界域屏障,连篝火都被震得泼出半盆火星。
斧尤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巨斧“哐当”抄在手中,粗声喝道:
“不好!有人触动了三生镇封大阵的阵眼!”
话音未落,人已经撞开兽皮帐帘,大步冲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楚虞一人。
脑海里翻涌的轮回残片本就纷乱,被这阵震颤搅得愈发天翻地覆。
她似乎来自未来,而这又不是过去!
对孟龙州!梦龙舟!
那不是州那是舟,一艘不存在于过去,未来,现在的船!
一个随莲花飘落,随莲花流转!
这是梦还是真实亦或者回忆!
她扶着篝火架稳住身形,本想趁这片刻歇息,
捋清楚自己为何会坠落到这三界之外的九黎地界,
捋清楚那些刻在魂里的霸王旧影——明明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偏偏隔着一层厚重迷雾,看不清前因,也寻不到后果。
还没等她揪住半分思绪,一道苍凉悲壮、恍如隔世的戏腔唱腔,穿透帐幕,直直砸进她的神魂深处!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虞姬……我的虞姬……」
楚虞浑身剧震,心口那处空洞骤然传来剜心的疼。
那声音……是霸王!是她等了一世又一世的霸王!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提裙掀帘,紧跟着冲了出去。
帐外是一片开阔的谷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九黎祭台。
祭台如同一柄横卧的巨刃,台顶立着一尊蚩尤魔像——
与世间流传的模样不同,那魔像手中握持的不是寻常兵戈,
而是一柄虎头、琥珀流光的巨刀,刀身泛着凶戾的古铜光泽。
祭台四周,立着无数青铜铸就的巨人机关,
此刻尽数苏醒,铜皮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正围着祭台疯狂缠斗,像是在拼命镇压什么挣脱封印的东西。
而在祭台正中,在那魔像脚下,一道身影正横冲直撞。
楚虞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霸王项羽。
可此刻的项羽,模样早已大不对。
他周身缠绕着数不清的鬼泣冤魂,黑气翻涌,
昔日的天眼神威半点无存,反倒像具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只凭着本能在阵中冲撞。
他双目赤红,神智早已不清,披散的发丝沾着血污,
手里的霸王天罡剑歪歪斜斜,嘴里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一句话:
“虞姬……我的虞姬啊……”
楚虞心口剧烈绞痛,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喉头颤抖,正要开口应答:“我在……”
她本想像旧日垓下之时一般,抚动琴弦,以琴音安抚被万千冤魂缠身、已然失却神智的项羽。
昔日绝境之中,
她也曾以自身巫力引动鬼神之力加持霸王,平复他狂暴躁动的心绪。
可她抬手想要抚琴,指尖却骤然一空。
那把伴她征战轮回的古琴早已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
是她神魂之内,那枚斧尤提及的、承载五行之力的芸芸众生宝珠,也已然消失不见。
没有法器,没有琴音,她空有一身巫道底蕴,却无从施展安抚之法。
项羽恍惚间捕捉到了楚虞的气息,赤红的双眼骤然锁定她的身影,
嘶哑地嘶吼起来:
“虞姬!虞姬!”
他挣脱开青铜机关巨人的束缚,周身黑气翻涌,冤魂在他体表盘旋嘶鸣,不顾一切朝着楚虞猛冲过来。
“不好!”
斧尤怒吼一声,手中巨斧横挥,大步拦在楚虞身前,
斧刃裹挟九黎的蛮荒罡风,硬生生挡下项羽这一往无前的猛冲。
“铛——!”
巨斧与霸王天罡剑重重相撞,震得周遭地面碎石四溅,
青铜机关巨人被余波掀得连连后退,金属身躯发出轰隆巨响。
斧尤死死抵住压过来的巨大力量,额角青筋暴起,一边奋力缠斗,一边满心惊疑,低声怒骂:
“怪事了!真是该死的!三生镇封大阵都被外敌入侵了!军神五兵氏族何在?外道四族又去哪了?!”
按九黎旧制,阵眼一旦异动,这些镇守柱界的部族本该立刻赶来驰援。
可放眼四下,四下死寂沉沉,半点儿援兵的踪影都瞧不见。
“外敌都打上门了,还磨磨蹭蹭不来!
这帮家伙到底在想啥!”
斧尤粗声咒骂,蛮族的口音裹着满腔焦躁。
他没时间深究背后的蹊跷,眼前这被邪祟缠上的霸王,已经闯到九黎柱界之内,绝不能放任他肆意屠戮。
斧尤臂膀猛地绷起,巨斧奋力向上一挑,“哐当”一声把项羽劈来的剑锋狠狠荡开,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这是我们的地界!来战!闯入者!”
被冤魂操控的项羽全然听不进任何话语,
神智沉沦在无尽的执念之中,双目布满血丝,挥舞宝剑再度扑杀而来。
剑气裹挟着无数凄厉的魂灵呼啸,每一击都带着垓下血战的滔天戾气。
楚虞站在后方,望着眼前癫狂失控的项羽,心中又痛又急。
她没有琴,丢失了芸芸众生的芸生宝珠!
无法以巫力安抚,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的霸王沦为被怨魂操控的木偶。
她指尖攥得发白,神魂之中轮回的记忆不断翻涌,垓下的烽烟、四面楚歌的悲歌,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
祭台之上,蚩尤魔像的琥珀虎头巨刀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呼应这场厮杀。
无数青铜机关巨人重新围拢上来,铜甲摩擦轰鸣,试图一同压制住被三生阵溢出的力量所蛊惑的项羽。
“琥珀还不归来!”
伴随着项羽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
祭台之巅蚩尤魔像手中那柄琥珀虎头巨刀骤然嗡鸣,
滔天凶煞之气顺着刀身喷涌而出!
整柄刀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硬生生被他从魔像掌中强行召下,破空落至手中。
项羽五指扣紧刀柄,琥珀刀锋的凶煞之气与周身缠绕的万千冤魂瞬间交融,
凶、霸、恶的气息,自项羽身上展现!
极致凶狂、霸道绝伦、至恶无边的恐怖气场!
那是曾经霸道的连苍天都为之降下天罚的霸王!
拥有了凶与恶的加持!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绝对气势碾压!
“祸事儿了!祸事儿了!”
斧尤看得脸色骤变,粗着嗓子连声低吼,蛮族腔调里满是惊惶。
“这是当年那位大人的虎魄凶兵!这可是召来灭世的祸根啊!”
他本以为只是三生阵溢出的一缕狂魂,没成想对方竟能引动蚩尤魔像的刑天之力。
更让他心沉的是,眼前这霸王明明见了楚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