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七章 沉沦欲望中的悲者,精神抹杀(1/2)
贪生怕死的念头在心里涌动,来得既突然又诡异。原本想要通过自尽来保全体面的丁樱,霎时感到自己想要化道的勇气正在消散。
她真的不想再浪费一次复活的机会,更不想在死前被人羞辱,所以犹豫,所以挣扎。
鹿蜀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一小半的人死在了尸傀剑下,剩下的一大半又都被唐风屠戮殆尽。在血雾漫天,尸块纷纷坠落的景象中,就只剩下了丁樱与娄长风。
他们都被贪生怕死的欲望影响,身体僵硬,表情狰狞地悬浮在半空中,好像疯傻了一般。
“不……不可能啊……我为何会心生怯意?!”
娄长风不停甩着头颅,双眸中充斥着浓浓的恐惧之色:“这究竟是何等秘法,竟能扰乱五品境高手的思绪。”
丁樱肉身剧烈抖动,脖颈稍显吃力地抬起,而后死死盯着唐风吼道:“你……你竟真能操控修道者的神魂欲望?!你……你到底是哪一家古宗仙门的传人?”
不远处,无尽的暴怒之气笼罩住了唐风的全身,也在吞噬着他的一切。
他的肉身已经开始融化,就像是被飓风吹动的小泥人,正一点点剥落、肢解。
不过他并不在乎,反而还流露出了灿烂温和的笑容,淡淡地道:“你们想活吗?想活的话可以跪下来求我。”
一言出,丁樱和娄长风都泛起了被人一语击溃内心的表情,除了犹豫挣扎,还有无尽的痛苦。
他俩都不是脑子缺斤短两的人,心里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开口求饶了,那唐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对方的用意很明显,他就是想要羞辱自己,报复自己。
绝对不能屈服,不然就一定会沦为这万灵园秘境中的天大笑柄……丁樱毕竟是一位五品境的修士,不但神魂之力强大,还有着一路走到今日的夯实心境。
她肯定不会脆弱到,如此轻易地就沉沦在欲望之中。
“轰!”
一念起,神魂之力沸腾,丁樱开始对抗着心中的贪生怕死之意,而后又向娄长风传音道:“涌动神魂之力,默念心经法诀……驱散心中的怯懦之念。”
娄长风虽然算得上是厚颜无耻、不要碧莲,但也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人跪地求饶。他立刻收敛神魂,心中默念一部古经,企图彻底遗忘掉脑海里那股滚滚升腾的欲望。
“呵……果然,这笋种坏逼的意志力,往往都是很坚定的。”唐风向二人投去了“欣赏”的目光:“不过这对我而言,却是没什么卵用。”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唐风催动欲望之术,全力调动别人心里某一种本就很强烈的欲望时,那对方在短时间内,大概率是要沉浸在欲望中不能自拔的,轻者神魂意识受到影响,重者直接就他娘的疯了。
这一点,对于没有修炼过特殊神魂,或是不具备特殊凝意的五品之人,那也是极为有效的。
但今日,他尽数抽走数百位高品修士心中的怒意,直接导致他在其它欲望的操控上,会出现短暂的无力感。他已经将一种欲望升腾到了极致,而极致则代表着尽可能地不要分神,不要再去想其它欲望。
如此一来,丁樱和娄长风才能这么轻易地压制住心中升腾的欲望,并令自己的神魂意识也逐渐恢复清明。
唐风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的欲望正在消失,可他却并未阻拦,只活脱脱的像个病娇患者,笑容极为妖艳地呢喃道:“……你们知道吗?这万灵园秘境的复活规则,对于别人而言,可能是精神压力巨大的存在。有人很在意星源数额的消耗;有人也会因为复活次数的减少,而前怕狼后怕虎……从而导致行为变形。”
他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抬起右手,竖起剑指,动作极为优雅地插进了正在融化的左臂皮肉之中。
“噗……!”
剑指顺着皮肤融化开裂的口子,直直刺入了正在迅速干瘪的血肉中,指尖甚至可以碰触到酥软的白骨。
唐风的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永远都是那个能开得起玩笑,能给大家带来无数欢乐,也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承担责任,性格开朗幽默,甚至能以女儿身为一众兄弟排遣寂寞的“开心果”。
但此刻若是心思细腻的任也在场,他就会发现唐风那玩世不恭中,蕴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悲戚之感。
那种悲戚之感是欲念缠身,不能自拔,无能为力的一种体现;更是无尽的痛苦轮回中,一种积极乐观的超凡态度。
他永远都是那个把无数痛苦藏在心里,把万般欢乐喜悦带给亲朋挚友的家伙。
他面颊含笑,剑指插入皮肉中狠狠搅动,引出一丝绯红的暴怒之气,任凭赤血汩汩而流,道:“此秘境的复活规则,对于别人而言,是扰乱心神思绪的存在……但对于我而言,却是一种可以肆意妄为的机会。嘿嘿,在这个机会中,我可以无惧死亡,突破禁忌桎梏……动用燃尽自己,也燃尽世间一切的欲望之术。”
“你们看,这暴怒之气凝聚出的绯红之色……是不是美艳极了?”
他以剑指引出那一抹绯红,悬停在自己的双眸之前,表情极为沉醉地欣赏着。
不远处,丁樱与娄长风全都看傻了。他们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遇见过不少性格怪异的修士,但却从来没有碰见这么变态的。
他刚刚将剑指插入皮肤,狠狠搅动的表情……竟然透着一股很自然的舒爽感?这踏马是人能流露出来的表情?!
丁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招惹到的这个游历者小队莫名充斥着一股诡异感,不但队长白泽是半神之体的存在,其麾下随便拎出来一名队员,也都是五品大圆满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这支小队在仓促间留下的断后之人,竟然还是一位可以操控欲望的疯批。
天呐,为何这支小队会给别人一种全员都是怪物的感觉啊……丁樱怔怔地凝望着被绯红之色笼罩的唐风,内心惊惧极了。
“这么艳丽的猩红之色……只我一人独赏,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唐风极为深情地凝望着指尖的暴怒之气,轻轻引动道:“小的时候……妈妈跟我说,分享也是一种快乐,这我一直都记得。我也很乐意与别人分享快乐……好吧,我这就分给你们一些……!”
“轰!”
喃喃自语的声音在回响,笼罩住唐风肉身的绯红之色骤然升腾,就犹如即将燃烬的火堆中又被添了新柴,轰然旺盛。
唐风猛然抬起在怒火消融中腐烂到露骨的双臂,横空凝聚出两道掌影,轻轻向下一压:“来吧,来吧……让我们一同感受这份愉悦与快乐!”
猩红的暴怒之气自掌影中倾泻而出,瞬息间灌入丁樱与娄长风的额头之中,源源不断,如天河之水倒流。
大道之音,嗡鸣作响,暴怒之气翻滚升腾,竟在向下倾泻时点燃了虚空,令周遭的一切景色都变得扭曲破碎,莫名充斥着一股人间轰然坍塌之感。
暴怒之欲:原本追求公正的心,彻底扭曲成纯粹的憎恨与报复。那代表的是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极境力量,包括他人,也包括自己。
唐风借数百人的暴怒之欲,焚烧了自己,也彻底点燃了那两位坏逼。
丁樱与娄长风只感觉有一股恐怖滔天、不可抗拒的气息,暴力至极地涌过全身,而后他们就由内向外地“自燃”了。
他们的肉身散发出了无尽的绯红之光,五脏六腑,气血经脉都在急速融化着,一股完全无法忍受的燥热之感,骤然升腾。
热,太热了!
“啊!”娄长风面容扭曲地惨号一声,双臂不受控制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胸口:“起火了……我的肉身起火了。”
丁樱抿嘴咬着银牙,强行克制自己想要求饶呐喊的冲动,只不停地涌动着灵气,想要对抗怒火焚身的极端痛楚。
但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对抗,那股肉身正在急速消融的感觉,也都没有得到任何减缓。
那股逼近此间极境的暴怒之欲,并非是唐风自己的力量,而是数百位修道者同时升腾起的“欲望”,是无数诱因形成的结果,自然也就不是娄长风与丁樱可以对抗的了。
肉身与神魂剧烈燃烧的剧痛,彻底击溃了丁樱的忍耐。她在一片绯红之中,流露出了崩溃且怨毒的神色,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修炼如此恶毒阴险的传承术法……有违天和,必遭天谴,也必然无法登临大道彼岸。操控欲望之人,也一定会被欲望吞噬!”
“会吗?!也许吧……!”唐风轻声细语地自问自答了一句,而后引动掌影继续下压,双眸璀璨道:“何为道?对我而言,无愧于心,天地安宁即是道。我来自一个非常伟大的秩序宗门,那里的书院老师告诉我……天地动荡,不祥降临时,有很多人明明并未登临大道彼岸,却依旧璀璨燃烧过,更立下了不弱于神位之人的功绩。”
“宗门的教导我始终铭记于心,我也很庆幸自己修炼的传承术法,可以令我拥有在心中不爽时,与一众坏逼同归于尽的资本。传承术法不是道,神明之位也不是道。你做过什么,未来又想做什么才是道……!”
回应之声飘荡,悬浮在半空中的两道掌影骤然坠落,携卷着无尽的绯红之色,彻底笼罩住了丁樱与娄长风的肉身。
“轰,轰!”
丁樱与娄长风的肉身燃烧得更加剧烈,无法忍受的哀号声也传遍了整座药峰。许多正在试图击破风瘴壁垒,或是想要闯入道观的游历者,在听到惨叫声后,也都忍不住看向了这一侧。
“我的天,这万灵园秘境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我看这位可以操控情绪欲望的修士……天赋绝不弱于那些千年古宗的首座嫡传弟子啊!”一位散修小队的游历者,表情惊愕地盯着唐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那家伙的传承术法,确实是既惊艳又诡异……我先前也从未遇见过修炼这类道法的修士。他明明只是四品境……却杀了这么多五品修士。我看呐……他的天赋是不弱于那些盖世天骄的,至少可与混乱的神传者并肩。”
“我觉得你们高估了此人。这操控情绪欲望的术法,虽然极为稀少且诡秘……但毕竟也只是借用外力的一种极境升华,而非自身品境实力的真实体现。若是此地的修士,无人心中生出怒意,那他的传承术法便没了用武之地!更何况,他这种术法对自身损害极大,毁灭他人的同时,自己也无法幸免。你看他……整具肉身都在怒火中消融……此地若无复活规则,那他动用了此术法,岂不是也要身殒归天?”
“说得有道理。”
“……!”
一众自知逃跑无望,心里也没有想到破局之法的散修,此刻都看着唐风,丁樱,娄长风三人议论纷纷。
半空中,唐风流露出一副非男非女、不凡不仙的超脱之态,神情极为专注地瞧着两人,轻声评价道:“像你们这种人,心里永远觉得自己就是这座人间的主角,其他人都是陪衬,都是自肮脏泥土中爬出来的低劣蛆虫……你们看不起这个,也瞧不上那个,更无法容忍自己受一点委屈,不然就要无穷无尽地报复……!”
“我虽然心有善意怜悯,却也知道一味地纵容你们这种人,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
“我要让你们的尊严!体面!以及自认为与生俱来的高傲,尽数死在今夜!”
“我要告诉你们,人间之大,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你们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任何高高在上,倨傲俯视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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