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3章 有失远迎还望恕罪(2/2)
秦明环视四周,正色道:
“太上皇的意思,是先占住海湾,设巡检司,留一支水师驻守,作为经略东海的跳板。”
“至于耽罗国,暂时不动其社稷,只要他们称臣纳贡,便保他们一方平安。”
庞孝泰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点头:
“分则力散,专则力全,此策稳妥。”
公孙武达却眉头微皱:
“总管,若耽罗国主不肯答应呢?”
秦明放下茶盏,淡淡道:
“那就由不得他了。”
诸将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眸中都多了一抹笑意。
不多时,中军大帐外,传来一声雄厚嘹亮的声音。
“大唐蓝田郡公、平壤道行军总管有令——宣耽罗使臣入帐!”
话音落下,帐外侍立的飞鱼卫掀开帐帘,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迈步而入。
老者身着一袭靛蓝色高丽式官袍,头戴乌纱幞头,蓄着一把花白的长髯,面容清癯却面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跟着三名随从,一人捧着一只檀木匣子,另外两人各捧着一只锦盘,盘中搁着耽罗特产的贡品。
几人身上的官服虽浆洗得干干净净,可袖口处磨出的毛边和靴底沾着的泥渍,无不透着一路奔波的狼狈。
来者乃是耽罗国上佐平金志远。
他今日辰时便已赶到唐军大营,已在偏帐内等候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此时的他,早已被唐军的军容震得心神俱颤。
大营外警戒的士卒往来如织,甲胄森严;
海面上数百艘战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三辰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更令他感到敬畏的是,这座临时搭建的营地,竟比耽罗王城还要齐整十倍、百倍。
金志远每看一眼,脸上的血色便少一分。
进了大帐,那股无形的压力更是扑面而来。
帐中数人或坐或立,个个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正主位上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的少年郎,深紫色团领袍,金玉带,面容清俊,神态从容,竟看不出半分稚气。
那身紫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乃是朝廷三品以上大员方可服用的颜色。
金志远心中暗自感慨:“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快步上前,躬身一礼,高声道:
“外臣耽罗国上佐平金志远,拜见上国蓝田郡公、平壤道行军总管!”
秦明端坐主位,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垂下眼帘,打量着来人。
帐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志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砸在地毯上,洇出几点深色。
过了足足五息,秦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疾不徐:
“贵使无需多礼,来人,看座。”
“外臣不敢。”金志远再次躬身,语气诚挚道:
“外臣此前并不知晓,上国天兵会来我耽罗北郡安营扎寨,有失远迎,还望总管恕罪。”
金志远这一番话说得极为谦卑,腰弯得极低,花白的头颅几乎垂到膝前。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庞孝泰和高惠真的眉头却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挑。
二人皆是镇守一方的宿将,时常与邻国打交道,此刻又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但二人并未开口,而是不约而同地望向秦明,想要看看这位大唐新贵会如何应对。
秦明眼帘微抬,目光落在金志远那张写满了“惶恐”的面孔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话乍一听是赔罪,细品却还有另一层意思——此地乃我耽罗地界,你大唐水师不请自来,是不是有些不知礼数?!]
[哼!好一个先声夺人,笑里藏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