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问题(1/2)
大概是在五岁的那一年,叶纯遇到了一只猫。
或许是心血来潮,只是巧合,走进了平日里不会走进的一条巷子里,听见了异常的响动。
烂纸箱旁边,她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
纯白的毛色上到处是血,内脏从肚子里流出来,好像被车碾过,奄奄一息。
她将猫抱起来了,血流在裙子上,跑回了家里,敲响了工坊的门。叶限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手里举起来的猫。
“猫猫,快死了。”
“嗯。”叶限点头。
她将猫举的更高了一点,凑近了,粘稠的血水从指缝之间渗出,顺着胳膊,落下:“叶限,救救它。”
叶限皱眉,纠正:“要叫姨妈。”
“救它。”她重复。
“内脏撕裂,肺部破损,大脑已经坏死了。”叶限收回了视线:“救了也没用,徒增痛苦罢了,放弃吧。”
她无法理解:“可是,叶限,姨妈,救了我。”
“它跟你不一样。”
叶限说:“它已经要死了。”
“什么是死?”
“就是消失了,抛掉所有,不会再痛苦,也不会再难过了。”
叶限说,“是件好事。”
“我听不懂。”
她看着叶限,想要到更清晰的解答,就像是曾经无数次一样,可叶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用一种她当时还不懂的眼神。
被那样看着,她感觉自己好像懂了点什么了。
她要做点什么。
不要再迟疑。
她沉默着低下头,凝视着痛苦抽搐的猫猫,许久,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了手。
用尽全力,扭断了小猫的脊椎。
好像有咔擦一声,又好像没有。
但小猫不动了。
只有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不知为何,无法克制。
“叶限,它死了。”
“嗯。”
“可我感觉不好,我很难过。”她抬起头,哽咽发问:“这不是好事,为什么?”
“这就是死。”
叶限告诉她:“大家都会死,虽然生前的区别很多,执着不同,可到最后,都是一样的,都没有区别,也都不需要再挂念和害怕什么了,”
“有一天,叶限也会死吗?”
“是的。”
“我也会吗?”
“……会的。”
叶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告诉她:“我保证。”
后面或许还发生了什么。
可她记不清了。
唯独怀中渐渐冰凉的感触,如此深刻,仿佛已经侵入了指尖,铭刻在了双手之上,挥之不去。
那是叶纯第一次理解。
什么是死亡……
“还没睡么?”
听到下楼的声音,书房里传来了声音。
叶纯顿时僵硬住了,停下了伸向冰箱的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逮到现行的贼,赶忙端起水杯。
“嗯,睡醒了,起来喝点水。”
书房里没有传来回答,只有门缝后面一缕微光依旧。
宛如一只时刻凝视着饭桶的眼睛,无声谴责,带来某种令人食欲消退的压力。
在喝水之前,叶纯站到了体重秤上,鼓起勇气好半天,低下头看过去,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体重正常,嗯,至少比前些日子正常了许多。
她笑了起来,端起水杯,喝完,路过书房的时候,又忍不住停了一下,想了一想,轻声说:“姨妈,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纸张翻动的声音间歇中,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梦见了什么?”
“唔……”叶纯想了一下,想不起来,选择放弃:“很多东西,乱七八糟的,挺长,都记不清了。”
“嗯。”
于是,叶纯笑了起来:“谢谢姨妈。”
“……嗯。”
略微的间隔里,冷淡的声音依旧。
叶纯重新走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抱住团成球的小九,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只是,睡意刚刚酝酿起来,她又睁开眼睛,想起来什么事情,掏出手机,数了数自己攒下来的优惠券和外卖红包,再看了看有效日期,算了一下时间,越发的安心。
就这样,她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在漫长的睡梦之中,她的身体像是幻影一般,微微闪烁了一瞬。
梦中的葛洛莉亚扭了扭身体,朝着她的怀里拱了拱,躲开了她的哈喇子,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
于是,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一如既往。
季觉睁开眼睛。
仰卧起坐,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
“看到了什么?”调度员探头,原本想要开两句玩笑讨讨嫌,可看到了他的表情,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样,没说话,缩回了头。
电梯开启,季觉冲进了末日专列,直接掏出手机,打出了电话。
第一遍没打通,他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一直到另一头再也装死装不下去,无可奈何的接通了手机。
“不是,哥们……这连蜘蛛都帮你干完了,还要塞活儿么?”范乾生无可恋的叹口气:“外包何苦为难外包?工具人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好吧?”
“放心,不是天轨的事儿。”
季觉直白开口:“但有件事儿要请教,放心,不难,就是不知道您老方不方便。”
“……”
范乾的眼皮子顿时开始狂跳。
季觉这狗东西不客气的时候是真不客气,让人想要踹两脚,可这狗东西客气起来的时候,就好像疯狗忽然逢人开口笑,大家只想要绕着走了。
害怕!
可电话都接了,他还能怎么样?
况且,他还跟自己请教诶!
终究是工匠骨子里的某种优越和意感占据了那么一丁点的上风,他叹了口气,没有推脱:“你讲嘛。”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令自己眼前发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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