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断亲绝缘(2/2)
单莫钥站在一旁,掂量着玄辰轶的速度。如果她在知道玄辰轶出手那一时间救墨渊辰是否可能从玄辰轶手中夺出来?发现不能!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手。到底玄辰轶有多深,她还是看不透。玄辰轶自然不会现在杀了墨渊辰。单莫钥面色淡淡的,并没有动作。
墨渊辰苍白的脸色不语。他和玄衾的差距让他心底沉落深潭。王弟的武功他见识过,但清楚知道也达不到玄衾这种速度。玄衾说的不错,此时他要杀他,轻而易举。
只是片刻,玄辰轶便撤回玄天银索,放开了墨渊辰的身子:“本太子念在墨帝刚刚没考虑好的份上,便再给墨帝一个机会。到底如何,墨帝掂量吧!”墨渊辰沉寂不语。虽然玄衾已经放开手,但他依然觉得那玄天银索紧紧的拢住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玄辰轶不再看墨渊辰,慢慢坐回身子,如玉的手给单莫钥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单莫钥扫了眼霸气侧漏的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不讲客气的端起抿了一口。
墨渊辰看着二人,两人坐在一起,柳云亭所有的光华似乎都汇聚在两个人身上一般。但是他却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背后相同的黑暗。
一望无尽的黑暗。
又看到自始至终单莫钥连脸色都不变。端着玄衾给她倒的茶,自然随意的喝着。两个人就如一副画儿一般。是如此的相配……
墨渊辰忽然觉得以她的聪明绝顶,怕是早就知道今日这个局面了。就如刚才她对他说的话,心中自有一杆天平。他的天平,还是倾向于尘封江山。
心中钝痛,半响,墨渊辰阴沉开口:“玄太子可否回避片刻,我和皇妹有几句话要说!”
玄辰轶眉梢微挑.放下茶杯,转身下了柳云亭。
流星立即相随走了下去。
沉渊不用墨渊辰吩咐,便也躲了开去。
亭中就剩下单莫钥和墨渊辰二人。
墨渊辰转头看着单莫钥,眸光沉寂,深深凝视,许久不语。
“皇兄有什么话便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便一定去做。”单莫钥依然执着茶杯,手腕微微旋转,茶杯里的茶水随着她手腕轻轻晃动而晃动。
“你可想嫁给玄衾?”墨渊辰沙哑开口。
“如果我不想嫁,便可以不嫁么?”单莫钥抬眼看着墨渊辰。
墨渊辰刚想说只要你不想嫁便不嫁,话刚要吐出嘴边便吞了回去。黯然痛苦的看着单莫钥:“玄衾绕了如此一个大圈子,摆了这样一局棋。他对你……势在必得!”
“呵呵”单莫钥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意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意:“这么说,我很值钱呢!”
墨渊辰身子一颤。看着单莫钥的笑。明明她没有丝毫表现出嘲讽的神色,但他就偏偏感觉出了嘲讽,脸色一瞬间变得灰暗无比。
“你既然不能舍弃你的江山,便不用再说了。我会嫁人,但是我会自己选择那个人。你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会说服离南退还胥阳城给尘封。”单莫钥清淡看着墨渊辰。
墨渊辰抬眼看着单莫钥,唇辨发白:“雨儿……”
对上单莫钥清淡的眸子,墨渊辰闭了闭眼睛,沙哑的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单莫钥嘴角一扯,淡淡道:“准我爹告老还乡!以后无论尘封如何,不准再打扰他的生活。”
“就是这个?”墨渊辰一怔。没想到单莫钥要的是这个。对上她的眼,随即便明白了她这是要和他彻底断了关系。脸色煞白。
“我离开尘封,离南撤兵,风承自然也会撤兵。让当下三国恢复如初,也算是为你争夺了平等机遇。以后,我便再与尘封了无干系。即便天下纷争再如何,我不会再如这两次一般,牺牲自己救尘封。”单莫钥一字一句开口。这一次,就当是为了慕容若雨那个可怜的女人吧,为了她,她单莫钥愿意为了她的国家真心付出一次。但是也仅此一次,对她慕容若雨够了,以后的路全凭她单莫钥自己走,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此时她的身上顿有一股看不清的气息飘散,这是慕容若雨最后一丝气息,怨念死气!慕容若雨是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绝望离开的,所以身体内残留下了一股怨念。虽然单莫钥得到这具身体,但用得不是得心应手,经常会觉得手脚沉重,施展不开。如今所有化为怨念的死气全部离体,这具身体就原原本本属于单莫钥她的了。单莫钥明显感觉到此时的身体比之前要少了分沉重,多了分轻灵,虽不知怎么回事,但是隐隐觉得对她来说是好事。
墨渊辰只是看着单莫钥,面色痛苦,想要摇头,却是僵硬的动不了。更是连一句反驳的言语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不是慕容若雨。我只是我!对于尘封,我做不到永远无私。”单莫钥对上墨渊辰痛苦的眸子,沉沉开口:“如果你想明白,大可以去问尘离季。也许他会告诉你。”
墨渊辰一怔。
话落,单莫钥不再看墨渊辰,抬步走下了柳云亭。直接走到玄辰轶身后:“离南退还尘封胥阳城,比武招亲结束后,我去离南,去你的太子府看看,陪你下棋。谢谢!”。谢谢你为我出气!
玄辰轶缓缓回头,眸光扫了一眼像是失了魂魄的墨渊辰,淡淡一笑:“好!”她肯去,那便说明她认了他,不管以何身份,他与她总有联系。所以,为她出气也是为了得到她亲自认可。之前说的对弈,变成了如今的观棋,不过,对于这样的结局来说于他已经是很好的了。当然,现在的他成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比武招亲他会全力以赴,若是还是结局不好,那么她将会是他的家人,亲人,他唯一尊敬而认可的师娘,他不会再越矩失礼,他会斩断情丝以家人的身份陪伴她和师尊。
俩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多说,点到为止。
话落,玄辰轶抬步重新走向柳云亭。
单莫钥一动不动站着,也不再看那二人言谈如何。总之事情已经如此定了。她抬步向着玄辰轶的马车走去。若是不出所料,稍后墨渊辰便会给她送断亲书。
太监文莘一见单莫钥离去,再看柳云亭皇上和玄太子正在签订协议。心底隐忧地担心皇上。对着要走的单莫钥快步走过去,躬身喊道:“公主!”
单莫钥回身看了一眼文莘,淡淡点头,然后再没有任何留恋地上了马车。
文莘见她如此果断决绝,心里一沉。只怕,这次之后皇上是彻底地失去了慕容若雨了。
单莫钥刚一落座,一个小鸟忽然无声快如闪电的飞了进来。单莫钥刚要出手,便闻到了熟悉的玉兰气息,顿时住了手。
任小鸟落在她的肩头。
小鸟站稳脚,对刚才单莫钥那一瞬间散出的杀气还心有余悸。翅膀抖了抖,对单莫钥指了指自己的腿。
单莫钥见小鸟的腿上绑着一个纸条。伸手取了下来打开口几个刚劲有力,入骨风流的字映在眼前。
“女人,不准嫁玄衾,若是敢去离南,我就死给你看!”
单莫钥看着手中的纸条,一张清如水的容颜隐在帘幕暗影下阴云变幻。如水的眸子焦灼在那风骨卓绝的几个字上。指甲不由自主的抠进肉里。
半响只是看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小鸟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单莫钥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单莫钥一张脸变来变去,觉得十分的有意思,一时间兴致盈然。
单莫钥似乎无知无觉一般,与手中的纸条化为一体,都成了静止不动的物事了。
车内沉寂无声。从单莫钥身上散出的复杂变化气息似乎感染了外面的文莘。文莘总觉得车内不对,试探地开口:“公主?”
“没事!”单莫钥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文莘立即不敢言语了。想着公主心情一定不好。公主被太皇太后秘密送去风族交易,如今九死一生回来。凭着他的感觉,这次公主怕是要去离南了。
文莘心底叹息一声,连忙退离远处,不敢打扰单莫钥。
单莫钥从那字迹上移开视线,看向小鸟。
小鸟被单莫钥冰凉的视线冻的一哆嗦,明明刚才她不是这样的神色看着主子的字迹,怎么一转到它的身上就立即翻脸了。小鸟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单莫钥。眼神真挚,意思是它是送信的,两国交涉,不伤来使,她是不能杀它的。
单莫钥不理会小鸟眼中的神色,眯着眼睛开口:“他出了寒池了?”
单莫钥用了密语,外面的人听不到。
小鸟刚想点头否认,因为主子交待了它如果她问起是否出了千年寒池,让它要点头。但对上单莫钥眯着眼睛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视线,立即感觉整个小身子都冻住了,似乎能读懂它的心思一般,立即摇头。
心中拜佛,希望主子回去别怪他说了实话,它实在是不敢得罪这个女人。它觉得要是一旦说了假话,这个女人就会将它大卸八块。
“没有出来寒池就敢如此嚣张!”单莫钥冷冷地哼了一声。伸手将小鸟从肩头提溜下来扔了出去:“回去告诉他,我的事他从今以后少管。”
随着单莫钥最后一个字落,小鸟的身子已经被扔出了几丈远,无声无息,连车帘子都纹丝未动。
小鸟被扔到半空中,抖着翅膀怕怕地看了一眼单莫钥的马车。那边玄辰轶和墨渊辰还在签订协议。它自然不敢耽搁,万一被发现就完了,连忙抖着翅膀无声无息地飞走了。
一定要尽快赶回去告诉主子,这个女人真要嫁人了!主子还在寒池猫着的话,女人就该被人抢走了。虽然这个女人黑心,不过倒是长得真是好看。它自然是支持主子将这女人抢回来的,拴在腰带上,看她还能哪儿去。
很快,小鸟的小小身子便化成了一点,隐在了云端。
车内单莫钥看着手中的纸条。身子靠在车厢上,那卓雅风流的字迹似乎化成了那个人无赖的笑脸,直在她眼前晃啊晃的。挥之不去,心底一恼,两手微动,就要将纸条撕了。
撕了一点又停下。单莫钥蹙眉看着手中的字,目光定在我就死给你看那几个字上。半响,抿了抿唇。这魂淡一贯的会威胁她。烦闷地将纸条折了起来,胡乱地塞进了怀里。
纸条刚塞进怀里,便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向马车走来。正是玄辰轶。
单莫钥靠着马车坐着一动不动。面色几乎在一瞬间便恢复了清淡的颜色,心情也由刚才的波动恢复平静。
“等比武招亲大会结束之后,修整一日,我们去离南可好?”玄辰轶缓步走到车旁,长身玉立,低润的声音缓缓开口。拿出一张纸,补充道:“断亲书我已经让他写好了!”
“好!”单莫钥淡淡点头,伸手接了过去。
“从今往后,尘封不再是你的束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雨儿,你自由了!”玄辰轶轻笑道,同时也是一阵轻松快意。他为她总算做了一点好事。
“谢谢你做的一切。以后有需要,但凭差遣。”单莫钥的声音柔了几分,没有之前冷淡。
冲她这淡淡的温柔,他觉得值了。透过车帘似乎看到单莫钥温柔娴雅的脸,轻声道:“我将流星派给你随身护卫。”
“不用!”单莫钥拒绝。
“难道你要我给你做护卫?其实我很想的。”玄辰轶挑眉,笑的清浅柔暖:“你知道我不放心的。”
“那就他吧!”单莫钥脸色一寒。
“好!”玄辰轶点点头,墨玉的眸中笑意流转,缓步走离了马车。
墨渊辰和玄辰轶错身而过,玄辰轶清淡开口:“从此以后,她便不再是你的倚仗,她是她自己,没有人再威胁她。墨帝好自为之吧!”
墨渊辰默然瞥了玄辰轶一眼,不发一言,抬步走向马车。
文莘一见皇上回来,立即迎了上来:“皇上,公主还是要嫁去离南?”
“不!从今往后,她是她自己!”墨渊辰走到车前停住脚步转头看着紧闭的车帘,抿唇不语,凤目满是沉痛。半响,对着文莘吩咐道:“以后没有若雨公主,不必喊她公主了。即刻启程回京!”
文莘一愣,见他脸色不好,立即应:“是!”连忙跑了下去吩咐人去准备。
“言明惜!你便继续镇守这里。一个月后比武招亲大会结束后,离南退兵,你便接手胥阳城。将胥阳城主凌迟处死。”墨渊辰对着言明惜面无表情吩咐。
“老臣遵旨!”言明惜立即跪地叩头。
“免礼!”墨渊辰一挥手,言明惜起身。
不出片刻,文莘便将备好的车赶了过来。
墨渊辰回身看向柳云亭,只见玄辰轶一个人坐在柳云亭喝茶。数万人中,那一道风景自然成画,雍容优雅。
只是一眼,墨渊辰回身上了马车,沉声吩咐道:“启程!”
“起!”文莘高喊一声。
墨渊辰的马车缓缓走了起来,依然如来时一般,千名隐卫相护。后面紧紧相随一万御林军。
不出片刻马车便上了官道,向着尘封京都而去。
随着墨渊辰离开,言明惜带领的兵将撤出了柳云亭回到了胥阳城五十里外的营地。只等着若雨公主,不,不再是公主,她如今已是自由身了,该唤回慕容若雨,慕容若雨比武招亲大会结束,离南接到了人退出胥阳城,他便带兵立即接手。
玄辰轶坐在柳云亭内,目送着那车撵缓缓离开,嘴角微微勾起愉悦的弧度。
“那我先回去了!”单莫钥挑开帘子朝玄辰轶道。
“好!”他点头。
单莫钥的马车也开始走动,离去。
须臾,玄辰轶清淡开口:“流星!”
“主子!”流星立即躬身上前。
“让流光、流云、流月他们都过来,传令出动苍莽山暗影四位,你们一起保护雨儿万无一失。务必要保证比武招亲之后她完好无虞的离开这里。否则你们都不用跟着了。”玄辰轶淡淡吩咐。
“一定完成主子交待,万死不辞!”流星立即跪地。
“去吧!”玄辰轶摆了摆手。
流星身影一闪,追随单莫钥车撵而去。
玄辰轶品了最后一盏茶,如玉的手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凤隐山,微微蹙眉。没想到都被师尊困在了小空间了他居然还能蹦跶。好在师娘心没系在那人身上,师尊和他都有机会。不知道师娘若是知道他之前自导策划那一出苦肉计后,她会如何?是杀了他,还是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他倒是有些期待了。嘴角微勾,缓步下了柳云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