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披甲蛮牛跑得极快，车身却稳。黄师傅坐在车前驾车，双手控缰，脊背笔直。
马车两侧，陆尘、阮乐、毕德福、鲍圆四人各骑一匹骏马，与车并行。马蹄声与车轮声混在一起，倒也不乱。
车内，张三闭目，灵气在经络间流转。
蒙帝路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第五枚灵纹是你的一个坎。前四枚你刻得勉强稳，这一枚才真正见心性。灵纹刻画不是力气活，靠的是感知。你越想控制好，手越抖；越放松，刻痕反而越稳。”
高见接道：“从阵法逻辑讲，灵纹是微观的阵法。前四枚是线性引导，从第五枚开始，你要让灵气走一个圆——闭环。”
张佩奇最后说：“经络有记忆。你前四枚灵纹刻在什么位置、用了多少灵气、什么节奏，经络都记得。第五枚要沿用同样的节奏，不能忽然变风格。”
张三默默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调匀呼吸，引灵气沿第五枚灵纹的刻痕缓缓推进。
赶了小半日，日头升至头顶，黄师傅勒缰停车。
“下来活动下吧。”他先行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节咔咔响。
毕德才第一个蹦下来，桂乃芬紧随其后，陆垚和鲍方也跟着。张三最后下车时，陆尘正好翻身下马，落在他身侧。
黄师傅站在林边空地上，打了一套拳。拳风虎虎，纯粹是肉身的力道，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你们几个，坐了一上午车，浑身发僵了吧，跟我一起练练？”黄师傅笑着提议道。
“好呀好呀。”
毕德才点头如捣蒜。桂乃芬也双眼发亮的跟着举手赞同。
其他几人不知可否，也就跟着黄师傅一起练起来。
不一会，就听到阵阵哀嚎声。
“你们呀，就是平时练得太少。”黄师傅笑着说道，“多用我这套炼体操练练，对你们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毕德才举手：“黄师傅，您就是一直练这个吗？”
黄师傅哈哈一笑，看了他一眼：“这只能算是启蒙的，和你们一般大的时候学的，后来自然有更累的咯，你想学吗？”
毕德才赶忙摇摇头。
接着，黄师傅又示范了一套拉伸和发力的基本功，让五人跟着做。桂乃芬柔韧性最差，劈叉时嗷的一声，惊飞了树上一群鸟。
黄师傅走过去，在她后肩某处按了一下。手法很快，桂乃芬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处筋膜已经松开了。
“筋膜要这样松，蛮拉只会拉伤。继续。”五人练完一轮，浑身微汗。
一行人休息了一阵，吃了些干粮后，黄师傅跳回车夫座，抖一下缰绳，披甲蛮牛重新起步。
这样的歇脚，一日两次。每次黄师傅都会带五人练一遍炼体基本功。他从不提灵纹的事——他自己不炼气，对此没有发言权，只管把五人的肉身往结实了练。
而每天入夜扎营后，四位姐姐就会各自找个篝火旁的空地，开始传授灵纹。
陆尘把陆垚叫到一旁，让他坐下。“你体内已有土属性感气的底子，教你怎么为厚土灵纹打底。”
陆尘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灵气运行的路线，“这是『固元纹』，厚土灵纹一共七层，这枚基础纹就是第一层的根。你现在刻不了厚土灵纹，但可以先把固元纹练熟。看好了。”
她握住陆垚的手腕，一缕土属性灵气从她指尖渡入，沿着泥地上画出的路线缓缓游走。
陆垚闭眼感受，那股灵气温热而沉稳。
“感觉到了？”
“嗯……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扎。”
“对。厚土灵纹的根本是『扎根』。你以后刻这枚灵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画纹路，是想一棵树的根怎么往地里伸。”
陆尘收回手，“你自己试一遍，我盯着。”
陆垚引动体内灵气沿那条路线走了一遍。灵气走得歪歪扭扭，但终究是走通了。
陆尘点头：“第一次能做到这样，算你及格。多练。”
阮乐把桂乃芬拉到另一侧，指尖一团温热的火焰灵气跳着，却不灼热。
“『燎原纹』你现在碰，烧坏经络是轻的。”
阮乐语气平淡，“你先练『温养纹』，这枚基础纹的作用是温养经络，让它们能承受更高温度的灵气。”
桂乃芬点头，盯着阮乐指尖那团火，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渴望。
“看好了。”
阮乐将火焰缩小到豆粒大小，在桂乃芬掌心上方缓缓画出一道极细的纹路，“温养纹的刻痕要浅，灵气要匀。你越是着急，火越旺，经络越受不住。”
桂乃芬试了几次，要么灵气太猛把指尖烧焦了一层皮，要么灵气太弱纹路断断续续。
阮乐也不催，只说：“急什么，你又不是明天就要上战场。”
鲍圆教鲍方，用的是便携式阵盘。
她把阵盘摆在地上，盘中灵沙自动排列成导引灵气的纹路。
“『四象阵纹』你差得远，但你灵气感知不差，先练『导灵纹』。”
鲍圆敲了一下鲍方的脑袋，“导灵纹是所有阵法的基础。阵法说白了就是借天地灵气为己用，导灵纹就是教你怎么把灵气引导到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她手指在阵盘上划过，灵沙随之移动，形成一条清晰的灵气通道。
“你用灵气沿这条通道走一遍，感受灵沙的变化。”
鲍方依言运起灵气，渗入阵盘。灵沙在他的灵气引导下缓缓移动，但走到第三个节点时卡住了。
鲍圆看了眼：“你的灵气在这里断了。不是灵气不够，是你对节点的理解有偏差。导灵纹的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小型聚灵阵，灵气到了节点会自然蓄积，你不需要额外用力，反而要懂得松劲。”
鲍方恍然，重新运功，果然顺畅了许多。
毕德福把毕德才叫到身旁，从行囊里取出一只布包，打开，里头整齐码着十几个小纸包。
“你跟我学，第一步不是刻纹，是认药。”
毕德福逐一拆开纸包，露出里头的干燥药材，“这十几种是灵域最常见的药草，你先把名字、气味、药性记住。灵纹是灵气的运用，药理是万物的运用——你得先懂药，才能谈用灵气去制药。”
毕德才凑过去闻了闻，鼻尖皱成一团：“姐……这味也太冲了。”
毕德福面无表情：“以后比这冲的多了。忍着。”
毕德才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挨个辨认。
十日路程，就在赶路、炼体、夜晚学习中度过。
一行人抵达紫阳城时，天色将晚。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毕德福和鲍圆给披甲蛮牛做了些遮掩，让其看上去和普通黄牛差不多。然后黄师傅才驾着车通过城门守卫的搜查后，进入城内。
在陆尘的指引下，一行人来到一处小巷子里的客栈里。
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掌柜是个干瘦老头，看到进来的陆尘一行人时眼皮一抬，开口说道：“吃饭还是住店呀？”。
陆尘走到掌柜面前，边轻敲着桌面，边说道：“三间临街的客房。”
如果不是刻意关注，没人察觉到，陆尘在刻意重读了临字。
掌柜握笔的手一顿，紧接着抬头对后屋喊道：“小木呢，又跑哪偷懒去了，三间临街客房，带客。”
“哎，来了来了。”
在客栈小二过来的间隙，陆尘返身走到门口把黄师傅叫到一旁。
“我们该走了，”陆尘压低声音，“四季城的那支队伍，学府已经安排他们从另一条路往紫阳城走，约好在这里汇合。护送他们的是监察司的人，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洽，你配合就行。”
黄师傅点了点头：“这里也是？”
陆尘没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安心住下即可。”
没等黄师傅再说什么，她翻身上马，带着阮乐三人消失在暮色里。
陆尘四人走后，黄师傅便带着张三五人跟着名叫小木的店小二住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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