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9章 洛阳易主,三诏出山(1/2)
李从珂入主洛阳,城郭山河依旧,庙堂社稷已然易主。
他手握百战精兵,掌控帝都中枢,朝野尽在掌中,却刻意按下称帝之心。
半生沙场,他最懂人心向背、最惧名不正言不顺。
一旦落得篡位弑君之名,他日必然流言缠身、藩镇不服、天下非议。
故而,他入城之后,收敛锋芒、故作谦恭。
第一时间遣出追兵,四处寻访逃亡的闵帝李从厚。
对外昭告文武百官、洛阳百姓:
自已起兵只为清君侧、诛奸佞、安社稷,从无半分觊觎皇位的僭越之心。
此番临京,只是暂摄朝政、稳住乱局,只待寻回圣驾,即刻还政归位。
一副忠肝义胆、顾全大局的姿态,演得滴水不漏。
可天下皆知,覆水难收,破局不可逆。
数日之后,派出的追兵缓缓归城,带回了李从厚的死讯。
上报说辞极尽潦草、敷衍:
先帝出逃途中,路遇山野盗匪,不幸遭劫,殒于乱兵流寇之手。
真相如何?谁人动手、谁主谋划、谁暗中授意,无人知晓。
满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查、无人敢问、无人敢言。
闵帝一死,最大的阻碍彻底烟消云散。
李从珂再无顾忌。
在一众提前授意的文武百官“再三跪请、恳切拥戴”之下,他顺势而起,登临帝位。
改元清泰,正式加冕登基。
他便是后唐最后一位帝王——后唐末帝。
一旦大权在握,伪装尽数撕碎。
李从珂杀伐果决、手段狠厉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登基伊始,他第一件事,便是论功行赏、安抚已身派系。
凡追随他起兵清君侧、征战入京的将士幕僚,尽数超拔封赏、加官进爵、厚赐良田。
稳固自已的朝堂根基,收拢军心、固结势力。
紧随其后的,便是肃清异已、清洗朝堂。
但凡昔日依附安重诲、忠于闵帝、不肯屈从新君的旧臣,尽数清算。
或贬黜远流、削职为民;或下狱拷问、株连族人;或当庭处斩、血染朝堂。
杀伐凌厉、毫不留情。
洛阳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晨起入朝尚不知能否安然归府。
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帝都。
千里之外,南阳山水悠然,却避不开天下变局。
王晨虽归隐田园、不问政事,却终究避不开盛名所累。
他是两朝元老、社稷功臣,名望冠绝天下,智谋震慑朝野。
这样一个人,隐于山野、手握暗势、旧部遍布天下,对新登基的李从珂而言,是最大的变数,亦是最大的隐患。
李从珂对王晨的心境,极为复杂。
一则深深忌惮。
忌惮其深不可测的智谋,忌惮其遍布朝野的声望,忌惮其隐于暗处的势力。
二则极度渴求。
新朝初立、根基不稳、人心浮动。
若能得王晨出山辅佐、站台撑局,便可安定朝野、镇服藩镇、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拉拢,则朝局稳;放任,则心腹忧。
权衡再三,李从珂决意——强征其入朝。
一时间,洛阳使者络绎不绝,车马往返南阳官道。
第一次征召,礼重辞温。
王晨淡然以对,托言身染旧疾、体弱多病,婉言谢绝,不肯出山。
第二次征召,礼数更盛、赏赐更厚。
王晨再度推辞,以年岁已高、精力枯竭、不堪朝堂驱使为由,固辞不受。
两次婉拒,已然拂了新帝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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