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3章 孤城落日，末唐终章（1/2）

黄河天险尽失。

这一则噩耗，便是压垮整座洛阳城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前将士尚且心存侥幸，盼着天险阻敌、盼着援军将至、盼着绝处逢生。

可黄河一溃，北方再无屏障，敌军铁骑长驱直入，兵临城下。

城中军民心中最后一丝战意、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烟消云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帝都。

深宫之内，李从珂的心神，彻底轰然崩塌。

往日帝王的矜持、杀伐的锐气、守城的决心，尽数荡然无存。

他再也不问军务、不看战报、不议守策。

终日闭门深宫，沉溺酒色、醉生梦死。

唯有杯中浊酒、帐中妃嫔，能暂时麻痹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国破在即，他已然自暴自弃，彻底摆烂，静待末日降临。

君王尚且如此，朝野人心更是涣散到了极致。

满城颓靡之中，唯有王晨，依旧挺立不倒。

大势倾颓，他未弃守；人心溃散，他未沉沦。

每日天微亮，他便亲自巡阅四方城防，踏遍城头垛口。

他俯身安抚疲惫士卒，温言宽慰惶恐百姓，亲手排布守城器械，整顿城防秩序。

他心知肚明，以洛阳如今的残兵弱旅，外挡石敬瑭十万叛军、契丹数万铁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取胜，早已全无可能。

可他依旧不肯轻言放弃。

不为苟存社稷，不为保全帝王。

只为拖住最后一点时间，给城中数十万流离百姓，挣出一线逃生生机。

只为这亲手奠基、亲手守护的后唐山河，留存最后一寸傲骨、最后一丝尊严。

绝境之中，王晨临危布阵，各司其职、分工有序。

他令韩信镇守东城，项羽驻防西城。

两员绝世猛将坐镇东西要害，死死抵住城墙防线，杜绝敌军突袭登城。

他自已亲守南门，居中坐镇、统筹全局，调度四方战事。

张良、郭嘉二人退守后方，一主筹粮济民，一主安抚人心、梳理庶务、处置军情。

一人稳粮草根基，一人稳城内民心。

如此一来，纵使孤城被围、大势危急，整座洛阳依旧秩序井然、各司其职，未见内乱溃散之态。

城外，联军阵营连绵百里、声势滔天。

石敬瑭与耶律德光深谙攻城损耗之理，并未急于强攻硬打。

洛阳城高墙厚、壁垒森严，贸然硬攻，必损精兵、徒增伤亡。

二人定下困杀之策。

封锁四方城门、断绝内外交通、掐断粮草补给。

以围困之势，耗死城中守军、逼降满城军民。

同时，联军遣使者入城劝降，高悬高官厚禄、裂土封侯之诺，诱惑君臣归降。

绝境之中，人心最易动摇。

本就心志崩碎的李从珂，听闻厚降条件，瞬间心生异动、颇为心动。

他已然厌倦了日夜惊惧、坐困孤城的煎熬，只想苟全性命、安度余生。

关键时刻，王晨厉声劝谏，一语惊醒迷局中人。

“陛下万万不可！”

“石敬瑭背主叛国、引狼入室，耶律德光嗜杀贪婪、虎视中原，二者皆是豺狼心性、毫无信义！”

“今日投降，看似可保一时安稳，实则束手就擒、自落人手！”

“届时君臣万民，皆为刀俎鱼肉，生死荣辱尽操人手，再无半分退路！”

字字铿锵、句句恳切，道尽降敌之祸。

李从珂闻言，反复犹豫、挣扎良久。

终究是忌惮敌军歹心、畏惧身死族灭，勉强压下投降的念头，选择继续死守孤城。

围城之日，日复一日。

一月光阴，耗尽了城中最后的生机。

洛阳粮草彻底枯竭，仓廪空空、补给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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