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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 刘天豪崩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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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雷咄咄逼人的目光,落在了刘天豪的身上,看得他后背发凉。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刘天豪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他瘫在那里,头低垂着,下巴几乎抵到胸口。他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滑落,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抓挠。羊绒衫的领口歪了,露出脖子上一根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赵神医,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在喉咙里就断了,像一根被风吹灭的蜡烛。

赵大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急着回答他。

刘天豪慌了,他的腿从椅子上滑下来。

不是跪,是滑。他的身体先是从椅背滑到椅面,再从椅面滑到地上,整个人像一滩被人从高处倾倒的水泥,摊在地板上。羊绒衫蹭了一身灰,裤腿卷上去露出半截小腿,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深褐色,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他的手指抓住赵大雷的裤腿,抓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赵神医,不,赵爷,您给我一条活路。我什么都答应。账本里那些钱我退,一分不少退。受害者我赔,三倍五倍十倍都行。我去自首,认罪,该判几年判几年。我只求您一件事,帮我保住这条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妈七十多了,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我闺女才上初中,不能没有爸爸。”

赵大雷低头看着刘天豪抓着自己裤腿的那只手。那只手在剧烈地发抖,指甲盖发青,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了一瞬,伸手把刘天豪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按回椅子里。又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刘天豪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纸巾上全是眼泪和鼻涕,他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第一,交出天道盟在京城所有残余势力的名单和联络方式。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名字,你漏掉一个,这个人在外面干的事就会算在你头上。第二,退还敲诈的所有款项,并赔偿受害商户三倍损失。退不完的,你名下的资产会由法院强制拍卖,你配合就行。第三,自首认罪。你主动交代,法官量刑时会考虑从轻。”赵大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放在桌上,又从刘天豪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放在纸上。“做到以上三条,我会向法官求情,减你几年刑期。”

刘天豪拿起笔,手还在抖,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洞才写出第一个字。他从天道盟京城分舵的残余势力开始写,名字、联系方式、最后一次联系的时间、各自的藏身地点,一条一条列下来。他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名字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记错。赵大雷没有催他,坐在对面耐心地等着。

写完名单,刘天豪又写下了那些还没退赔的款项明细。每一笔的金额、时间、对象、当时的经手人,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他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写到后面几乎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赵大雷拿起那几张写满的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天眼扫过,确认每一条信息都完整真实,没有故意遗漏,也没有刻意扭曲。他把纸张叠好放进储物腰带,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U盘放在茶几上。黑色的U盘很小,在深色的绒布上几乎看不见,但刘天豪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钉在上面,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赵大雷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你交出的名单会帮助警察抓到很多人。你的刑期会比他们短。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到的。至于你母亲和你女儿,我会让人留意。她们不会因为你就活不下去。”

刘天豪坐在椅子里,像一尊被掏空了的雕塑。他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眼眶里涌出的已经不是眼泪了,是那种更稀薄的、透明的液体,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羊绒衫上,洇出一块块深色的湿痕。赵大雷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哭嚎。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从五楼一路传到一楼,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反弹,像一只被困在井底的野兽。

赵大雷走下楼梯。这次他的脚步没有放轻,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熄灭。他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栋楼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天道盟残余势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他长舒一口气,笑道:“又可以安静一阵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照常看病,余闲之际会会朋友。

郑鸿远的电话是在赵大雷回到医馆后打来的。

赵大雷刚洗完手,手指还滴着水,用纸巾擦着去接电话。郑鸿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兴奋,像一个捡到宝的孩子急着跟人炫耀。“赵神医,明天上午你有空没?来我公司一趟,老夫有份大礼要送你。”

赵大雷说好。

第二天上午他到郑鸿远公司的时候,郑鸿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站在大厅门口迎他。看到赵大雷下车,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拐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地敲,像敲木鱼。“赵神医,来来来,老夫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带赵大雷上楼,而是带他出了公司,坐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东三环与西安街交汇处一栋五层商业楼前停下。楼的外墙是干挂石材,颜色是暖灰色,窗框是深棕色的铝合金,楼顶竖着一块广告牌,广告牌上还挂着上一家公司的Logo。大楼正对着十字路口,四个方向的车流在这里交汇,人流从地铁口涌出来沿着人行道扩散到四面八方。苏静静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瞪得浑圆。“这地段,这楼,得值好几个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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