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四章 战前(1/2)
出于安全考虑,众人不能逗留太久,因为那座山壁上的敌军也已经很快发现了隘口众人,他们已经开始向着隘口方向指指点点,东张西望了。若当真被冲出来的敌人纠缠住,没有马匹的情形下还真是有些麻烦。
当下众人迅速后撤至五里之外的山丘上,对方也并没有冲出来。这里居高临下,回头看向下方雪原和隘口方向,又成了之前那种晦暗不明的情景。
李徽问及九里关的位置,李荣指向东侧方向的山峦之处。
“九里关在距此三十多里之外的东南方向。主公若是想去侦查,我们可明日一早前往。今日怕是来不及了。”
李徽看向东南方的山野,摇头道:“侦查九里关之事暂且放下。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有一兵一卒出现在九里关方向。”
李荣点头,他明白李徽的意思,李徽的意思是不要暴露佯攻冥轭实际进攻九里关的企图。大军已经抵达平靖关,却又派兵马跑去数十里外的九里关探头探脑,很容易引发对方的怀疑和联想,让他们识破意图。
“主公所言极是,九里关方向,我只会派出斥候监视,绝不靠近关口。小心谨慎的收集一些地形作战环境的情形便可。绝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扰动。”李荣回禀道。
未时末,李徽回到自已的大帐之中。李荣本来是希望他主持会议,商讨军务的。但李徽并不想参与会议,便以有些疲惫为由拒绝了。其实眼下要做的事情无非便是那几样,通向前军营地的道路迅速开通,前军进攻营地迅速建立之后前军和中军一部分进驻,随即制定进攻隘口的计划等等事务。这些事情李徽自然不愿意去操心,这是李荣和他帐下的众人的分内之事。李荣等人完全可以胜任这些事情,只是自已在这里,他们便会习惯性的让自已做决定,这可不是李徽想看到的。
午间只吃了几块干粮,此刻腹中有些饥肠辘辘,于是李徽命人弄了些饭菜吃了两碗。饭后又喝了盏茶水歇息片刻,李徽这才出帐,在营地之中巡视起来。相较于参加会议,李徽觉得自已还不如巡视一番后勤营地,检查一下营地的建设和运行情况更好。
营地整修的很好,地面积雪清理之后经过平整,用碎石夯入地面形成的道路也四通八达。兵士的帐篷按照所属架设,井然有序的排列在营地规定位置,中间留出足够的空间供车马行进。
李徽走到仓库所在的营地北侧位置,这里数十座石屋建造在背风的山坡之下,周围单独用泥包搭建了一圈围墙,有兵士巡逻看守,还建造了几座箭塔分布前后。这些箭塔都是为了这一片仓库区域而建,看起来大费周章,其实很有必要。
李徽进仓库院子的时候,门口的守军拦住了他,询问他的身份和官职以及来意,颇为警惕。身旁的亲卫欲上前斥责,李徽却制止了他。而是耐心的回答了守卫的问题。那守军一听眼前这个人便是唐王李徽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骂自已有眼不识泰山。李徽笑着安抚他,表扬他尽职尽责,让他不要紧张,一切按照规矩办事。
在按照规矩在出入登记的册子上写下名字之后,负责此处仓储的将领闻讯赶来陪同。李徽细细的查看了仓库的粮草物资的储存状况,一切井然有序。入库和领用的手续也很规范,由后军将领签字确认,何人何时领用,用于何处等等都写的清清楚楚,经手人在各个环节都会签字确认为此负责。院子里一排二十几辆连接着水龙的水车装的满满的,那是防止发生火灾时的消防水车。
李徽对一切都很满意。东府军这些年来制度化的建设已经深入骨髓。即便是在野战军营之中,各方面的规范化都已经是常态。这种事一旦潜移默化的形成规章规范操作,便避免了许多隐患。这么多年来,东府军军中贪墨克扣浪费后勤物资的事情,以及火灾导致的损失很少发生,便是因为这些制度的建立。李徽的目标便是将来在各项事务上都有规矩可循。一旦有了规矩,便可以在最短的时间稳定局面,让千疮百孔的天下最快的步入正规。建立规范并强制执行,便是稳定一切的第一步。
出了物资仓库之后,李徽又去巡查了弹药仓库。这里是营地边缘的角落,这自然是为了安全起见。仓库内外贴满了禁止明火的标志,进出的人员都要进行搜身,确保不会发生意外和恶意破坏。
南路大军原本就存有大量的弹药,他们进攻安丰郡和弋阳郡时都没有耗费太大的气力。相较于北路朱龄石的兵马在进攻汝阴郡时耗费了几乎全部的炮弹,南路军炮弹充足。此番更是又补充了七千余发炮弹和大量的火药火器,库存颇为充足,完全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在营地巡查一圈之后,李徽登上了后军所在的山丘高处。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中的云层从午后便开始变薄,天气正在转晴。夕阳西下,西边的云层浸染成金黄之色,景色颇为壮丽。
李徽站在山丘高处,欣赏着夕阳西下的瑰丽景象。眼前彩云如锦,绚烂无比。大地之上,雪满山野。天空七彩绚烂,宛如天堂一般。地面黑白二色,寒冷而萧瑟。这天和地的画面,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让人的感官受到极大的震撼。
这样的场面瑰丽而奇异,让李徽思绪翻涌,心潮起伏。这些天来的压抑之感,也似乎有所舒缓。
自从和刘裕开战以来,虽有过几场胜利,但是整体局势并不占据优势。无论是京口战场的防御态势,还是西进大军面临的一切,以及徐州财政的危机局势,都让李徽颇有危机之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在过往的北伐关东和进攻关中的无数次大战之中都没有发生。在过往的大型战役之中,无论局面多么的危险,李徽都有绝对的信心战胜对手,从未有过力不从心和忧心忡忡之感。
但自从和刘裕正式交战之后,李徽对自已的每一步决策都极为谨慎,并且时常反思复盘,生恐在策略上失策,在决策上失误导致严重的后果。
李徽反思过自已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原因无非有二。其一是这是自已争夺天下的最后的战斗,打垮刘裕之后自已便是天下之主,这种情形之下,心态难免受影响。行百里路半九十,越是在最后关头,自已的心情便越紧张,行事便越是谨慎,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变得患得患失。
如果自已还是当初那个不在乎成败,连生死之局都敢赌上一赌的人,自然会行事更潇洒自如,决策更加的果断从容。可惜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自已拥有的太多,顾虑便太多。加之夺取天下问鼎天下的目标就在似乎唾手可得的地方,自已这个穿越之客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承受这种情形,所以心情波动,也是难免。
第二原因,便是因为自已面对的是刘裕这样的对手。倘若自已不知道刘裕是谁倒也罢了,偏偏自已知道此人便是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刘寄奴。那个曾经也是靠着一已之力占据半壁江山,实力强劲的刘宋王朝的刘帝王。在众多野心家争雄的时代里,他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正是有着这先入为主的想法,李徽对刘裕有着一种特殊的复杂的看法。曾经一度觉得,刘裕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主,冥冥中自已和他之间的交手,很可能受限于历史洪流的走向而功败垂成。哪怕自已再能谋事,但最终成事在天,恐怕很难战胜刘裕。因为自已恐怕难以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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