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五章 就绪(2/2)
石壁顶端的敌人发现了小队的踪迹,当即便有床弩居高临下的射来。侦查小队连忙撤离,迅速将对方火炮位置通知己方炮兵。
隘口外所东府军重炮立刻调整计算新的射击诸元,十几门火炮轰然射出一轮之后,突然间,世界安静了下来。对方的炮击停止了,许久也没有一发炮弹落下。众人知道,这一轮打击应该是奏效了,起码也是吓得对方不敢再用火炮轰击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影响了工程的进度。不过在恢复施工之后,天黑之前,隘口前原本是湖面的区域已经被土石填满。并且在距离隘口四百步左右的位置,建造了五十多座火炮阵地。
当晚,隘口方向被十几只探照灯来回扫射,雪亮的光柱将隘口出口照的如同白昼。这自然是东府军为了防止对方夜袭做的防范措施。事实上还有一千兵马安排在隘口两侧警戒,他们被破例允许带了烈酒在身上,并且配发了最厚实的冬衣以抵御寒冷,每人还带了一罐热姜汤暖身。下半夜还有另外一千兵士前往换防。否则这一夜可够他们受的。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样的夜晚,敌人出来搞破坏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数十门火炮已经在阵地上,不可能再折腾来折腾去。万一敌人脑子抽抽了,半夜跑出来破坏了这些大杀器,那岂非后悔莫及。
次日清晨时分,东府军前军大营之中便开始喧闹起来。兵士们纷纷从睡袋之中钻出来,简单洗漱一番,就着炭火吃了干粮喝了水之后,将领们催促的哨声便已经此起彼伏的响起。
兵士们立刻披挂整理,跑步出营列队。清晨的光线之中,众人呼吸的雾气和脚下踩踏的雪雾升腾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一般搅合在一起。
李荣等数十名将领已经披挂整齐站在营前雪地上,他们身上的盔甲上凝结了一层薄冰,胡子眉毛上也挂着冰霜,显然他们起来的更早,甚至已经去隘口处转了一圈回来了。
李荣发表了简单的战前训话,因为今日便是正式进攻平靖关的日子。绝大多数的士兵并不知道今日只是佯攻,但他们昨晚便已经做好了战前的准备。睡觉之前,遗书和钱财已经上缴,身份铭牌已经贴身藏好,做好了死在战场上的准备。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关隘的险峻,也知道很难攻克。别的不说,东府军在这里前前后后准备了五天的时间,花费大量的代价建造了两座大营,主公都亲临此处督战,便知道这关隘不简单了。
东府军还从未为一座小小的关隘做出这么长时间的准备的先例。
李荣的训话无非是鼓舞士气之类的言语,倒也没什么新意。随即下令各营按照计划行动。最先抵达战场的便是炮营兵马。他们揭开重炮上裹着的厚重的油布和炮衣之后,便开始检查炮身状况。他们尤其担心的便是在严寒下放在野外一晚上的火炮会不会出现问题。钢铁冰凉,上面凝结着一层冰霜,手摸上去冰冷刺骨。但东府军的重炮经历过更严寒的北方天气,零件和炮身主体都经受过考验,倒也不至于会有什么问题。
一番检查清理之后,此起彼伏的禀报正常的声音响起,一切准备就绪。
朝阳初升,阳光洒落平靖关隘口之前战场。山风呼啸,四野树木萧然。除此之外,关隘内外出奇的平静。东府军数万兵马列阵于隘口前的雪地上,方圆里许之地密密麻麻全是兵马。但他们今天并不是主角,完全是摆在战场上给关隘前山壁上的敌人观看的道具,让他们觉得东府军将要动真格的发起进攻。今天真正的主角便是五十多门已经蓄势待发的陆地重炮。
今日是李荣作战计划的第二步,夺取隘口区域战场,清肃并占领平靖关前的所有敌军设施和障碍,并且占领横亘在隘口上的巨大石壁,凭此获取平靖关关隘的直观信息。
随着李荣一声令下,炮营红旗挥舞,炮手们迅速动作,轰炸正式开始。
此次火炮轰炸的目标有三处,首要目标便是拦马墙石壁上下,包括顶部的那些肉眼可见的工事设施。今日要夺取的重要目标便是那座石壁,占据高点可控制周边区域,俯瞰南侧的关隘城池,将关隘的布局尽收眼底。
另外两处目标便是隘口两侧的山坡悬崖,目前看来,在隘口入口区域的一两里的范围内似乎并无埋伏的兵马和火力设施。昨日小队深入坡道顶端侦查的时候,可是深入隘口区域一里半左右的纵深的,若是两侧有伏击火力,这支小队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也不可能被他们摸到了坡道上方。
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在纵深两里左右,那座山壁东西两侧的悬崖之上,绝对有火力埋伏。昨夜有胆大的东府军兵士闲的无聊,又冷得要命。所以偷偷摸进去逛了一圈,他们禀报说,在两侧悬崖岩层看到了不少的火光闪烁。李荣等人分析认为,那极有可能是埋伏的火力点,而非有人认为的观察哨。因为对方有石壁高点,根本无需再两侧悬崖安排那么多的观察瞭望哨。至于到底埋伏了多少人,埋伏的火力是什么,那倒是其次。这样的隐患,自然成为了今日要被清除的目标。
随着五十多门重炮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烟火闪烁着光芒。下一刻,隘口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升腾的黑烟一股股的冲向天空,弥漫在冥轭隘口之上空。爆炸的效果虽然在隘口之外看不到,但是东府军炮手门心里有数,那石壁左近必然已经烟火纷飞土石四溅了。
要知道,炮营今日用的是加糖的大威力开花弹。第一次正式的轰击目标,自然要这种威力更大的开花弹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同时也发泄一翻这些日子憋屈的心情。毕竟从两个月前便困在弋阳郡城,这些天为了赶到这里,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累。舒缓这一切的方式便是将一切随着炮弹打出去,炸个痛快。这也算是炮营兵马的小小恶趣味,用最强的炮弹发泄郁闷的心情。
第一轮的炮击是试炮,但从第二轮开始,炮火有了明确的目标,那便是炮轰石壁顶端位置。轰鸣声此起彼伏,炮弹在空中尖啸而出,刺鼻的硝烟弥漫在周围,刺激这所有人的鼻孔和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远处的石壁上,虽然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石壁的上半部分,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清晰的看到了炮弹落在石壁上方爆炸的场面。
炮弹的落点并不太精准,一部分炮弹落在石壁的迎面上,爆炸造成了岩石飞溅和崩塌清晰可见。一层层土黄色的烟尘在岩壁上升腾,就像是石壁迎面上生长的巨大蘑菇一般。
但还有十几炮精准的命中了石壁顶端,炸的上面的树木倒塌,腾起烟火。大块的石头脱落,烟尘之中,似乎还有人形之物从上方坠落,还有人影在山壁顶端的栈道上疯狂的奔跑。
“轰,给我狠狠地轰。从东到西轰个遍。上面的一切都给我轰的粉碎。”
炮营领军将领咬着牙跺着脚恶狠狠的吼叫道,虽然他的声音在炮声隆隆之中被淹没的没人听得见。但他挥舞的令旗却清晰的表达出此刻他爽上了天的心情。
如他所愿,东府军的炮火密集而凶猛,随着射击诸元的调整,几乎每一炮都命中在山壁上方。那座雄伟的山壁,此刻就像是一个起了火的柴堆,顶部火光冲天,并被浓厚的烟尘笼罩,即便是强劲的隘口的大风也无法将烟尘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