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四章 屠戮(1/2)
不出赵伦之所料,东府军给出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准!”
赵伦之接到信后哈哈大笑,他就知道东府军会这般答复。这无关任何谋划,也无关任何目的。仅仅因为一个原因,无论是东府军还是自已,都不会被这帮百姓所绑架。这些百姓摆不正自已的位置,他们以为双方都无法背负拿百姓当挡箭牌的道德枷锁,以为双方都会投鼠忌器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看的很重,不肯背负屠杀百姓的罪名。但他们完全理解错了。
这等乱世争雄的大戏之中,区区一城百姓的生死便如同一群蝼蚁一般不足为提。任何一方争雄势力,都不会被道德绑架,否则他们便不配获得胜利。圣母心,道德感,恰恰是这乱世之中最没有用的东西,只能成为胜利的绊脚石,而非助力。
城中守军其实需要的便是百姓作为守城的助力,成为关键时候在城头的炮灰。一旦百姓失去了这个作用,便成为了无用的负担。
若无破城的危险倒也罢了,赵伦之或许会对百姓好一点。但一旦到了城池危险的时候,而这些百姓不但不能提供助力,反而会成为城内动乱源头的时候,赵伦之绝对不会手软。之前南门码头长街上的屠杀便是证明。赵伦之也做出了一些安抚百姓的行动,但那只是为了让城中百姓们暂时安静下来,不要酿成动乱的局面。
但若以为赵伦之真的害怕百姓们动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城中守军近十二万,百姓也不过十几万。就算这些百姓全部发生暴乱,在全副武装的军队面前,只需数千军队便可将他们全部镇压。这些百姓在军队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而东府军之前的一切行为逻辑,都是围绕着逼迫城中百姓内乱,搅乱城中局势而进行的。东府军确实对徐州所辖的百姓挺好的。可以说徐州所辖区域之内,包括关中关东之地的百姓。无论汉人还是胡族,只要成为了唐王李徽所辖之地的百姓,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和看顾。但那是成为自已人之后。
东府军的原则向来是横眉冷对外部之敌,对自已人则俯首甘为孺子牛。非唐王所属的百姓,虽不能说是敌人,但若做出资敌之事,或者不肯归附,东府军会毫不留情的做出抉择。
江陵的百姓明显是被惯坏了,而且他们也没有仔细的做功课,没有搞清楚东府军的行事作风。如果他们能够事前了解一番东府军的作风,便知道东府军当年对京城,对京口等大晋城池的进攻都是无差别的轰炸,根本不会考虑其他。最多做出一些警告。那些警告往往便是一种战前的手段而已。
更别说东府军北伐关东,收复关中的一系列战斗,进攻的每一座城池都是毫不留情的轰炸。事前确实会给一些空间和警告,一旦警告之后,便是毫不留情的打击。
甚至他们若再深入的了解一番李徽在十几年抵达徐州时的作为,便知道李徽其实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初到徐州之时,李徽发起了整饬治安的行动,将地方官吏和闲汉地痞,水匪山匪都剿了个遍。前前后后两年时间,杀了不下数千之众。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官员,为此还遭到了大族和官员的弹劾。
在收复关东和关中之后,这些地方都进行过大清洗。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但凡有不轨之行和反叛之心,勾连反叛的百姓和大族,损害治安的闲汉地痞和地方黑恶势力,东府军几乎是用最为简单的方式进行了一刀切的整治。从重从快的处置了数以万计之人。直到占领区平静下来,公开作恶反叛的家伙们躲了起来,逃到山里,这才会有春风化雨般的政策慢慢的推行下来。杀剩下来的,或者真心臣服的,才配享有东府军保护下的百姓的资格。
公平的说,一些流传的对东府军嗜杀如魔的抹黑之言也不是全然是空穴来风。东府军铁血果决的作风,以及在占领区强力整治的行动都是佐证。只不过,没有传言的那般夸张罢了。
江陵城中的百姓们或许是在这座荆州重镇之中生活的太久了。从当初的桓温开始,这里的百姓便逐渐养成了一种错觉,认为荆州之主可同天下抗衡,江陵比建康还要繁华和伟大。这种错觉,让他们生出了一种虚幻的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他们可以左右一些事情的错觉。但凡稍微清醒一些,便会知道东府军岂是他们能够道德绑架的,东府军可是毫不含糊的炮轰了城池的,而且还将他们逼到了城池中心地带当难民的。
本来,这些百姓其实可以乖乖的听从安排,不去多管闲事,也不必去管南门大族逃走之事公不公平的。偏偏他们自视甚高,还不患寡而患不均跑去闹事,从那时起,事情便开始跑偏。加上东府军的推波助澜,一步步将他们的理智摧毁。
其实他们早该明白,赵伦之是不可能放他们安然离开江陵的。他所做的一切自有他的目的。东府军的目的也只是让他们和赵伦之闹起来,让城中局势更混乱,有利于攻城罢了。
如果他们能够聪明一些,或许可以利用城内外的博弈,以青壮人力作为代价,换取大部分能够离开江陵。那样的话,事情不会变的糟糕。但现在,他们居然想道德绑架两方,便注定了他们要为自已的愚蠢付出代价。
蝼蚁是无法决定自已的命运的,试图反咬一口的代价便是被轻轻碾碎。
当晚,城中守军将城中心方圆两里多的安全区全部围困。赵伦之亲自领军前往,对着长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告知了东府军的回复。
皎洁的月亮更是将街区照的明亮如白昼。赵伦之站在街口的高台上,向着大街上密密麻麻的百姓们训话。他的身后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兵士。今晚投入于此的兵力有上万人,赵伦之身后有三千人之多。
“尔等可都听明白了么?东府军回绝了你们的提议,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尔等不过是被他们煽动利用,搅乱城中局势的棋子罢了。也就是本将军念在你们是我大宋子民,才纵容你们,愿意放你们离开,将你们送到南岸。可笑的是,你们反倒对老夫百般怨恨,跟老夫叫嚣不休。尔等身为大宋之民,江陵大战之际,理当全力协助守城兵马守城。但尔等却三番五次的聚众闹事,逼迫老夫,想要逃离江陵。光是这一点,便是死罪。何况你们还被敌人利用,扰乱城中局势,干扰将士们守城。更是罪上加罪,罪无可恕。尔等可认罪?”
百姓们听到东府军回绝了提议的消息本来就不信,又被赵伦之这么一顿斥责,一个个怒火冲天。
“我们不信东府军会不同意。定是你说假话。”
“正是。我等虽是大宋百姓,但守城作战是你们军队的事情,跟我等平民百姓何干?我等缴纳钱粮给朝廷,朝廷养兵御敌,为何御敌需要我们百姓去担当?岂非笑话。”
“我等百姓只想活命,何错之有?”
“你口口声声说待我们很好,但南城码头大街上,屠杀了数百百姓的是谁?你敢赌咒发誓那不是你下的命令么?杀害百姓之人,欠下滔天血债,你还有脸说待我们很好?”
“正是。这赵伦之就是个伪君子。传闻长沙王之死和他有关。他和长沙王素来不睦,长沙王那晚被袭击,搞不好便是此人捣鬼。”
“……”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叫嚷着,口水乱喷,脖子上青筋暴起,一个个口无遮拦随心所欲的嘶吼着。这些天的折磨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只知道随心所欲的宣泄,完全没有意识到今日局面的不对劲。
赵伦之脸上带着阴沉的笑容,这些家伙真是无可救药了。一群蝼蚁一般的东西,在自已面前乱喷口水,着实可笑之极。有些人已经口无遮拦的随意宣泄辱骂,到了疯狂的地步。
“原来,这便是拿他们当人的结果么?”赵伦之心中想道。
几年前和刘穆之喝酒。酒酣耳热之际,刘穆之说过一些话。大致意思是,民可使之,不可知之。民可役之,不可纵之。只要让他们劳作干活便可,当牲口使用便可,半点无需怜悯同情,也不要试图去启蒙他们。因为那么做最终换来的是怨恨和不逊,是不可理喻的攻讦,是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的怨气。当时自已觉得太极端,现在看来一点不假。刘穆之说的似乎一点也不错。
“闭嘴!”赵伦之大声呵斥。
“尔等听好了,既然东府军已经回绝了你们的提议,你们便只能听从老夫的安排。老夫还是愿意履行之前的承诺,放你们出城,且任由你们选择前往何处。但必须留下一部分人在城中。凡年满十六不足四十的男子,需得留在城中。此举是防范你们为东府军逼迫,沦为他们攻城的炮灰。诸位可有异议?”
赵伦之的话回荡在拥挤的街道之中,声音冷冽无情。百姓之中很多人当即叫嚷了起来。
“绝对不成,你这是要放弃老弱妇孺,留下青壮之人替你守城。好狠毒的心思,将老弱妇孺赶出去自生自灭,这也算是履行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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