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何错之有（2/2）

“按太芜院规：境内擒获的重犯，须由本院先审明口供、录案画押，方可移交他宗。”疏音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舅父此刻强行带人，于理不合、于规不符，还请三思。”

柳宗主面色愈沉，却一时无言以对。

殿内僵持片刻，门外弟子快步而入，拱手禀报：“启禀掌门，杨旋儿醒了，求见掌门。”

柳繁生沉声道：“带她进来。”

不多时，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架着面色惨白的杨旋儿入殿。她重伤虚软，几乎是被拖行而入，刚一落地便撑不住身形，重重半伏在地，低低呛咳。

初醒视线模糊，她费力抬眼望向上座，声音嘶哑破碎：“柳掌门，晏初刚修人形不懂世间规矩，不过以花香悦人，并无害人之意！你们太芜院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擒来，何其不公！我杨旋儿敢作敢当，今日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晏初一条生路！”

柳繁生眸色不动：“他若无罪，我自会放他。你只需告知幽浮地宫入口与玄青下落。”

杨旋儿扯了扯唇角：“我若是不说呢？”

柳繁生指尖轻叩案沿，声音没半分波澜：“你不说，自有太芜院的规矩让你开口。”

杨旋儿伏在地上，咳血低笑：“你们的吐真之术，对我草木之躯无用，反倒会逼我自断经脉。到时候你们什么也问不出，不如拿我换晏初离开，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柳繁生道：“你草木修形不易，为何要入煞血盟为虎作伥？如实招供，我可从轻发落。”

杨旋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灰冷：“我什么都不会说，除非先放晏初。”

“由不得你！”柳宗主上前半步，低喝一声，“来人，将她带回林麓宗按律处置。”

杨旋儿闻声猛地抬眼，直直钉在柳宗主身上，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紧：“柳沐寒……你这么急着带我走，是怕我把你做过的好事，全都说出去吗？”

柳宗主脸色冰寒：“妖妇休要胡言！你勾结煞血盟残害正道，今日我便清理了你这叛徒！”

“叛徒？”

杨旋儿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艰难半跪起身，“我一非你林麓弟子，二非你柳家之人，何来背叛一说？”

“我自问待你不薄。”柳宗主冷声道，“你却勾结煞血盟，焚我沉香阁，害我林麓数位弟子殒命，不是叛徒是什么！”

“待我不薄？你怎有脸说这话？”杨旋儿冷嗤，“若不是你为夺守心芙，引九天惊雷劈开聆水结界，我花涧一族怎会被屠戮殆尽？我不过是替族人讨回公道。”

一语落地，殿内众人皆惊。

柳宗主哑声喝止：“一派胡言！给我闭嘴！”

杨旋儿撑地抬头，唇角溢着鲜血，目光却亮得骇人：“当年你踏入花涧，谎称重伤垂危，求老族长取出守心芙救你。老族长心善，信了你这正道宗主的鬼话，亲手奉上至宝。可你竟想将守心芙占为己有，老族长不肯依，你便引惊雷破我花涧结界！任凭山下修士涌入，杀我全族。我花涧上下数百花灵，尽数死在你们这些所谓正道手里！”

柳宗主脸色铁青，强压喘息：“花涧灭门乃是邪修所为，太芜院早有定案，你竟敢在此血口喷人！”

杨旋儿猛地转头望向柳繁生，字字掷地有声：“柳掌门，你们太芜院素来以正道标杆自居。若今日肯为我花涧一族主持公道，我杨旋儿甘愿认罪伏法，玄青下落也一并奉上。可若我被柳沐寒强行带走，你们口中的正道公道，便全是欺世盗名的幌子！我当年投身煞血盟、以恶制恶，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