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 章 一言为定（2/2）

可这幅不一样，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虚头巴脑的修饰，就是把普通人最质朴的感情摆了出来。

笔触厚重扎实，颜色沉得住气，不张扬，那种藏在旷野里的温柔，直往人心里面钻。

也难怪当年这幅画造成这么大的轰动，这份真实感染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画出来的。”

杨明把画卷收好，回身从自己包里拿出支票本，转头看向丹青陈：“支票可以吗？”

丹青陈眨眨眼：“是国外银行的票证吗？如果是，那就没问题。”

杨明二话不说，提笔写下四十五万金额，签好名字，把支票撕下来递过去：“这是花旗银行的，不会有问题。”

丹青陈伸手接过支票，心头一下子松快下来，这次回国目的总算达成了。他不光要维持自己在海外的日常开销，连他师父平日里花销也得靠他接济。要不是实在到了难处，他是真心舍不得把这幅代表作拿出来卖掉。

整套《西藏组画》一共七幅。如今丹青陈自己手上还留存两幅，今天出手的《牧羊人》是其中之一。

其余几幅早就流落到各处，有三幅被公立美术馆收藏，归属已经定型，他不再拥有处置权。剩下两幅早年被海外藏家买走，散落在私人手里。

丹青陈把支票收好，目光落在杨明手中那卷画作上，心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舍。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从《西藏组画》一举成名之后，他再也没能画出可以超越它们的作品。

当初在西藏，他抛开所有艺术理论的条条框框，一头扎进高原的生活里，日日看着牧民放牧、休憩、相处，所见皆是不加修饰的真实。

那时候他心里没有太多功利念头，只是单纯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与生活打动，凭着一腔赤诚去落笔。

可去到海外之后，周遭环境变了。身边到处是五花八门的现代艺术思潮，画廊、市场、外界的评价不断裹挟着他。

他开始不自觉地去追赶潮流，总要琢磨画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契合西方的审美，能不能被市场接纳。

当初那份不带杂念、扎根泥土的心境慢慢消失了。就算技法依旧纯熟，可内心再也没有那种被高原生活狠狠撞击的震撼，缺少了最本源的感动，自然再也复刻不出那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目的已经达到，丹青陈也没了继续留下来喝酒闲聊的心思。看着自己的画作落到杨明手上，他心底隐隐揪着一阵难受，实在不愿多看这幅属于自己的旧作被别人拿在手里。

他端起酒杯，和三个人挨个碰了一下，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来：“时间不早，我先告辞了。我打算明天就订机票返程，往后有空，咱们再找机会聚吧。”

三人站起来挽留了几句，可丹青陈执意要走，几个人只得送他到门口。王塑抬手拦住杨明和马都：“你们俩留步，我送他下去。”

回到屋里，马都笑眯眯向杨明：“花四十五万买下他这张画，值吗？就目前行情来看，可还不到这个价钱。”

杨明嘿嘿一笑：“我说过，艺术品这事主要看个人喜好，单论眼下市场本身，它的价值没有这么高。

只是我很喜欢这幅画，既然他开出了价钱，看在王哥的面子上，我就顺势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