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一章 吉林(1/2)
杨振并不知道,乌拉城及其周边地区,甚至包括整个所谓的打牲乌拉章京府辖内邻近地区,虽然有一些马匹,但是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匹而已。
满达海和罗洛浑带着王府家眷和贴身随从过了江,他们安全倒是安全了,但是却一下子失去了快速行动的能力。
与此相应的是,当对岸吉林木城内的清虏人马全军覆没的消息,跟着侥幸渡过江去的那些人传进乌拉小城内之后,清虏小朝廷仅剩的核心小圈子成员们迅速陷入了分裂。
特别是在有关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上,以罗洛浑为首的一派坚持认为,乌拉城城防简陋,并不安全,应该收拢打牲乌拉章京府辖内剩余的所有人丁,继续往后方撤退,也就是赶在杨振的大队人马过江之前,赶快向宁古塔方向撤退。
但是,以两宫皇太后为首,尤其是以顺治小皇帝的生母皇太后布穆布泰为首的一些人则坚持认为,不能再按原计划往大后方的深山老林地区撤了。
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拜尹图、索尼等人率领的主力,将来即使摆脱了杨振的追兵,顺利撤到了宁古塔方向,也有可能被彼处那些不太可靠的部落所反噬。
毕竟,居住那个广袤地区的前东海女真各部,如虎尔哈河流域(后世牡丹江流域)的虎尔哈各部落,居住在瓦尔喀河流域(乌苏里江流域上游地区)的瓦尔喀各部落,跟当初的建州女真各部、海西女真各部并不一样,他们并未完全臣服“大清国”。
他们中的确有一些部落,南下归附了建州女真,也被编入八旗,比如沙尔虎达父子所部,但是还有很多偏远部落并未纳入八旗之中。
这些偏远部落的首领们,虽然接受了盛京方面封授的官爵,也按要求定期前往盛京朝贡,甚至也充当过八旗征讨蒙古和南下抄掠大明时的仆从兵,但是由于地处偏远,管治不便,所以依然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
而且其中一些部落也并没有那么驯服,早在黄台吉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敢于不来朝贡了。
至于黑龙江上下游的野人女真各部,比如上游两岸地区的索伦各部,下游两岸直至黑龙江出海口地区的乌扎拉各部,更是有好几年未曾前往盛京朝贡了。
这一点,罗洛浑这种人并不清楚,但是一直生活在宫中,生活在黄台吉身边的布穆布泰,还有哲哲,却是知道的。
因为在黄台吉还活着的时候,就曾不止一次因为索伦、乌扎拉、瓦尔喀等部落的桀骜不驯和不来朝贡而大发雷霆,多次誓言要派兵北上讨伐他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清虏小朝廷仍然拥有强大的实力,那么他们撤退到彼处,稍加整顿,大清国仍不失为一方大国。
但是现在,当吉林木城内的数万人马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们这个小朝廷再带着剩下的那些珍宝继续北上,可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布穆布泰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但心机颇多的她却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想当初,黄台吉在位、大清国最强盛的时候,彼处的那些野人女真部落都没有完全驯服,现而今,形势发生了这样的逆转,她们孤儿寡母的,跑到“叛”“附”不定的东海女真甚至野人女真各部的腹地,十有八九会被反噬。
为此,布穆布泰坚决主张,接下来应该顺着松花江往下游撤退,最后前往科尔沁草原去,依托科尔沁亲王吴克善及其所部人马在草原上立足。
吴克善毕竟是顺治小皇帝的舅舅,而且八旗内部几乎各个王爷府,都与科尔沁的王公贵族有姻亲,前往依附安全无虞。
布穆布泰的这个主张,不仅得到了德高望重的先帝中宫皇后哲哲的赞成,而且也得到了许多失了兵权的王爷贝勒府的支持。
但是因为罗洛浑反对前往科尔沁草原,所以布穆布泰的这个主张也没有得到实施。
与此同时,还有第三派,那就是以同样出身宗室旁系的老臣郎球为首的一派,在皇太后和成亲王相持不下的时候,郎球提出了第三种意见。
那就是维持当初他们这些人在开原城时达成的意见,暂时就在乌拉城立足,同时派人分别前往科尔沁草原和宁古塔方向调兵来援。
在郎球看来,有松花江这道天堑横亘面前,杨振的车马辎重队伍尤其是杨振的车炮队伍,短时间内也过不了江。
即便是有小队步兵过了江,他们有在乌拉城有数千人也足以应付。
或许假以时日,杨振的大队人马可能会具备过江的能力。
但是到那时候,来自科尔沁的和宁古塔的援军必定已经到来,届时足以将试图大举渡江的杨振所部人马歼灭在江岸之上。
布穆布泰本不同意郎球的折中的想法,但是郎球已经是整个乌拉城内清虏小朝廷硕果仅存的老臣了,又是她必须拉拢和倚重的人物,所以只能暂时同意这么做。
与此相应的是,和硕礼亲王满达海也基本同意郎球的建议,所以最后罗洛浑也忍着不爽,接下了快速派人往宁古塔征调援军的任务。
至于说带着整个小朝廷前往宁古塔,罗洛浑除非采取强迫的方式,否则他想带也带不走,因为实力也不允许。
乌拉城内残存的势力,除了罗洛浑的人外,另有这么几股旗鼓相当的人马。
一股是满达海的人,几乎属于中立,并不偏帮自己的侄子罗洛浑,更不可能听从侄子罗洛浑的命令。
另一股是刘良臣的人,他们目前名义上是忠于顺治小皇帝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听从皇太后布穆布泰的命令。
还有一股几乎自成一派的,就是一路被裹挟着跟到了这里的察哈尔王府的人。
想当初,察哈尔亲王额哲死后,察哈尔和硕亲王的爵位,便由额哲的同父异母弟弟阿布鼐继承。
当时,这个阿布鼐只有六岁,啥也管不了,所以属于察哈尔亲王的权力,实际上由其母亲即昔日察哈尔的囊囊太后,后来被黄台吉纳入后宫的西宫大福晋娜木钟通过自己的兄长塞尔真把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属于南褚的察哈尔总一职管,被阿布鼐的亲舅舅塞尔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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