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零章 龙江（2/2）

总计一千二百人。

人数不多，装备也差，除了各部落原有的弓箭、鱼叉之外，他们身上最好的装备，就是杨振这边凑出来配发给他们的金海镇制式钢刀了。

但是这帮人给杨振的观感很不一般，不论身体条件，还是面目气质，都称得上是个个精壮生猛，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强横劲头。

检阅完毕，大军起行，而接替海塞等人充当向导的，自然也就成了博卓尔祜、俄尔喷、喀喀木等人带领的新编兴凯卫人马了。

跟在他们后边的，是祖克勇的征东前军各部和海塞等人的部分虎儿哈人队伍。

再然后，则是杨振压阵指挥的杨珅所部征东右军和大批车炮辎重队伍了。

经历了招降宁古塔城，设置宁安卫，收编愿意归附的虎儿哈人，以及招抚瓦尔喀人部落，设置兴凯卫，便将他们纳入北上队伍之后，杨振偶尔会觉得，自己这么出动大军北上收复努尔干都司旧地，是不是有点过于兴师动众了。

就看沿途这些被称作东海女真的大小部落，别说自己一下子出动了海陆两路累计三四万人了，哪怕就是来个三四千人的以火枪手、掷弹兵和轻型火炮为主要构成的征东军混编先遣营，恐怕就足够了。

但是事已至此，杨振想来想去，也没有做出临时的调整。

因为他又想到，或许正是因为他采取了这种牛刀杀鸡的策略，对沿途所有大小部落保持了绝对碾压式的武力优势，他的招抚之策，才能够如此顺利，如此大获成功的吧。

却说大军出发之后，从瓦尔喀屯以北渡过麦兰河，然后沿着乌苏里江西岸的平原与山间谷地一路往北推进。

由于有了兴凯湖、乌苏里一带瓦尔喀人部落联盟首领博卓尔祜的陪同，祖克勇他们的征东前军一路上畅通无阻。

散居在沿途乌苏里江东西两岸的其他瓦尔喀人小部落，几乎是闻风而降，就没有遇到过一个部落敢于抵抗的。

不知道是哪个归附部落的首领放出去的风声，说是只要持有杨振大军颁发的委任状和官印，就相当于持有了曾经大明朝颁发的“敕书”，不仅可以免除以往要缴纳的贡赋，而且可以南下与明人贸易。

以至于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跟着后路大队人马行进的杨振，不得不走走停停，接见了一个又一个拿着征东前军颁给的文书前来归附的“部落首领”。

与此相应的是，杨振也只好又发出去了一批千户、百户的委任状和隶属兴凯卫的千百户官印，几乎将乌苏里江两岸的瓦尔喀人部落“一网打尽”。

就这样，历经半个多月像是武装游行一样的行军，八月十九日中午，杨振压阵的后路大队人马终于抵达了黑龙江畔。

当然，更准确的说，是抵达了乌苏里江与黑龙江交汇处黑龙江一侧上游不远的地方。

这天午后，杨振骑着高头大马，屹立在江畔一处高岗之上，烈日当空，举目北望，看着一条壮阔的大江，犹如黑带，浩荡东去，感慨万千。

举着千里镜，顺着江流的方向往东看，两条大江交汇处，水面广阔，烟波浩渺，浪花翻涌，堪比大海。

“这就是传说的中黑龙江了！”

“是啊！”

杨振一边随口回应提前了几日抵达此地扎营的祖克勇的感慨，一边继续眺望着眼前壮阔的景象。

“都督，接下来，我们的大军还要渡江继续北上吗？”

“要的。至少也要有一支偏师过江才行。”

面对祖克勇的询问，杨振一边儿思考一边儿做出回应。

回想前世，三百六十多年后的一个七月，他也曾站在黑龙江的南岸，某一处类似这样的地方，向北眺望，那时候他的心中，满是痛惜与遗憾。

现在，有机会为无数的后来者消除这个遗憾，他又岂能错过？

杨振当然也知道祖克勇因何会有此一问。

事实上，其他人陪着杨振来到黑龙江南岸附近观察水势的时候，故意留在后边，就是为了给同行诸将中资历最老的祖克勇私下询问大军最终目的地的机会。

随着大军离开辽沈腹地的时间越来越长，沿着乌苏里江西岸北上的距离越来越远，无论是打前站的征东前军各部，还是杨振压阵的征东右军主力各营，出现类似疑问的将领士卒也越来越多。

其中有许多家眷都在金海镇辖内各路的营头，越往北，心里越没底，私下的种种议论与疑问也最多。

虽然他们在经过了吉林木城之战以后，渡过松花江一路北上，再也没有经历过比较激烈的战事，但是一路往北两三千里，沿途几乎都是蛮荒异域的景象，就连中秋节都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之间忍者凄风苦雨度过的，有些牢骚也属正常。

甚至包括南褚、白尔赫图、毕力克图、罗硕等人的营头里面，士气也出现了明显的低落，因为其中许多人虽然出身叶赫、出身察哈尔、出身其他海西女真，但他们也从未到达过如此遥远蛮荒的地方。

相比之下，倒是海塞等人带来的虎儿哈人，尤其是博卓尔祜、俄尔喷、喀喀木等人带来的瓦尔喀人，对于北上至此，接受相当良好。

“博卓尔祜不是说，博和里屯的俄尔喷，他的族人和部落屯寨，就在乌苏里江与黑龙江交汇之处东面吗？他们派人去找金海南路水师团营的船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