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沉心回廊（1/2）
高空之上，风从四面灌入圣域穹顶，带着稀薄空气特有的冷意。
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穹顶中央，身披黑红色全身重甲，背后负着一柄粗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中心刻着骷髅头。
他仰着头，沉默地注视着天空之上那片不断翻涌的黑暗，已经站了许久。
光柱从穹顶边缘亮起，一道同样披着黑色铠甲的身影从中走出。
此人头生犄角，有着比普通人更为壮硕的体型，赤红色的皮肤在光芒的格外显眼。
他左手提着一柄近乎一人高的漆黑战锤，锤面上布满了狰狞的棱刺，右手抓着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是凯莉。
此刻的她双眼紧闭，意识全无，显然是昏迷了过去。
赤红色身影走到穹顶中央，把凯莉随手扔到黑红色重甲身影的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但泽骑士长，人已经到手了。
听到赤红色身影的汇报，面前的但泽没有回头，目光仍旧锁定着头顶上方那片翻涌的黑暗。
那个叫安迷修的小家伙，你怎么处理的，赫尔？
他们降临的位置正好在沉心之海边缘，我就顺手把他们打进去了，泪母会处理好他们的。
被唤做赫尔的赤红色身影把战锤拄在地上，锤柄末端碾进石板缝隙里，然后沉声继续汇报道。
不过这群小家伙的身上存在着不小的秘密，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在最后突然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抵挡下了我的攻势，差一点就没压制住他们。
说到这里，赫尔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凯莉。
莫非这批人是裁决神使派来的？
应该不是。听到赫尔的担忧，但泽这才从头顶的黑暗上移开了目光，扫了一眼叫旁边的凯莉。
“尤其是这个小姑娘，她体内残余的力量并不是裁决神使的力量。
以裁决神使的性子，决然不可能让我们这么顺利把镇压在奈特星之上的那这股毁灭神的本源力量引进到这个世界中。
从这批人进了这个世界之后没有动作来看，他们应该是意外被卷入我们的牵引仪式，从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看来是裁决神使已经无法封锁奈特星的消息，引来了其他神使的注意。
顿了顿，但泽抬手催动黑暗元力，将昏迷的凯莉从地上托起来，女孩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四肢依然无力地垂着。
不过无所谓了，不管裁决神使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手阻拦，都不妨碍我们的计划。
而她作为神使的意识载体，具备着对黑暗元力的适应力，应该可以作为撒坦艾尔魔质的承载体。
说罢，但泽将右手按在自己胸口。黑红色的重甲泛起一圈涟漪状的能量波动，甲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枚造型奇特、表面布满黑色纹路的能量核心从他胸腔里缓缓浮出，散发着磅礴的黑暗气息。
核心脱离身体的瞬间，但泽身上的气息明显削弱了几分，他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这个变化很细微，但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在意，只是继续操纵着能量核心，缓缓送入凯莉的胸口。
昏迷中的凯莉猛地弓起脊背，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的皮肤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龟裂纹，从胸口向四肢蔓延，黑暗元力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迸发出来，将脚下的石板打出几道细长的裂痕。
但那些属于神使的力量已经断了源头，如同无根浮萍，能量核心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残余的力量，黑色龟裂纹也逐渐收拢，从四肢退回躯干，再缩回胸口。
凯莉的呼吸从急促慢慢转为平稳，脸上的痛苦神情也渐渐消散了。
不多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眸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焦距，也看不出任何属于凯莉本人的意识痕迹。
果然，她比起我们更加适应这股力量，这样以来，就可以让她继续去夺取剩下的魔质，稳住这个崩溃的世界了。但泽收回手，目光炽热的注视着头顶的黑暗。
不过她的自我意识应该已经被神使抹掉了，就算有撒坦艾尔帮忙聚拢碎片，也很难再复现曾经的人格了，无法查出到底是哪一位神使的寄宿体。
不过这样也好，过去的一切烟消云散，就单纯作为魔质的容器，跟我们一起见证肃清恶魔、终结神权的那一天吧。
就在这时，第二道传送光柱在穹顶边缘亮起。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光柱中走出，正是此前在爱与美之地与金和赞德交过手的黑发箭手。
布莱泽，什么事？感应到身后的动静，赫尔转过头来，看着在他身后出现的布莱泽。
在爱与美之地，又出现了两位不速之客。布莱泽走到穹顶中央，站定之后直接开口。
并且，其中一位还是菲利斯当初那个叛逃的徒弟，还带来了一位使用矢量之力的黑暗元力者，疑似是被毁灭神的力量亲自改造的黑暗元力者。
听到矢量之力四个字，整个穹顶顿时安静了下来，赫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而一旁的但泽骑士长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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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催动矢量之力的黑暗元力者，呵呵，我记得上一届凹凸大赛的主位神使就是裁决神使吧？
而冠军，就是一位使用矢量之力的元力者。
矢量之力这种特殊的规则类毁灭系元力武装，在凹凸世界中可不常见啊！
看来，这才是我们敬爱的裁决神使大人派出的人啊！”
“正因如此，属下不敢妄作决断，所以来此请示您。
目前又多出一位黑暗元力者，骑士长，接下来是帮助溯影诛杀此人，还是引导他夺取爱与美之地的魔质，让他也成为计划的一部分，请您示下！”
“这么说，你有引导对方去接触魔质的想法？”
“是。”布莱泽深深看了不远处的凯莉一眼，继续沉声说道。
“属下认为魔质的力量太过于诡异，万一这位小姑娘无法承受完整的十份魔质的力量，留下他，也是一种保底的选择。
并且如果对方真是为了毁灭神的本源力量而来，就必然会去接触魔质，主动引导可以将主动权和进度把握在我们的手中，避免对方贸然行动打乱我们的计划。”
听到布莱泽的汇报后，但泽沉默了许久才沉声回答道。
溯影是自辉颜异形诞生的特殊异类，本应该遵守爱与美规则的异形，却完全与爱与美的规则相反。
我们发掘了他对托加力尼魔质的适配度，但作为残破世界规则中诞生的生灵，被情绪主宰的意志缺陷令他不可能承受来自毁灭神的本源力量。
他的意志早已经被魔质的负面效果影响，加上对美丽的渴望，最终扭曲为极端的平均，引发了爱与美之地目前的动荡。
不过毕竟是我们在这世界里一手栽培起来的孩子，还是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吧。
但泽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凯莉身上，她依然笔直地站着，像一尊被上了弦却没有启动的人偶。
如果那名黑暗元力者真的表现出对魔质力量的兴致，那满足他的好奇心，杀死溯影后，将托加力尼魔质安到他的身上吧！
到那时候，通过他对托加力尼魔质的适配度，我们再决定，是否安排他去回收其他的魔质。
也是时候让裁决神使付出代价了。
赫尔和布莱泽同时微微低头，神色恭敬的行礼回应。
一幕幕的记忆像默片一样在安迷修的脑海中播放，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菲利斯带着他和赞德走过的星球。
师父从来不讲大道理，只是尽他所能的去用他的力量，帮助每一个在旅途中向他们求助的人。
那时候他觉得师父是世界上最强的存在，没有什么事情是那双长着老茧的爪子解决不了的。
直到那一天，赞德在欧几里得星系的平叛任务中，杀害圣殿骑士团团长叛逃的消息传了回来。
他还记得那天圣殿里的气氛，压抑的如同凝固一般，而菲利斯则是沉默的站在议事厅中央，一言不发地听完了所有人的指责，最后孤寂的一个人默默离开。
那是安迷修第一次觉得师父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
从那之后，菲利斯仿佛被骑士团彻底除名了一般，隐居在奈特星上，再也没有过问过圣殿骑士团的事情，彻底与其断绝了联系。
每次安迷修提及“想要去讨要说法，调查赞德叛逃的真相”的时候，都会被菲利斯按住，对方什么都不解释，只是让安迷修专注手里的剑。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菲利斯像是接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神情严肃得让安迷修后怕。
别跟来！
留下这三个字后，师父便拿起武器，离开了奈特星上的隐居之所。
等到菲利斯归来之时，对方已经身负重伤，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诅咒之力从伤口里翻涌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暗紫色。
年少的安迷修顿时慌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驱车带着师父向骑士圣殿的方向冲去。
但最后，却只看到了已经破败不堪的骑士圣殿，原本辉煌的圣殿，此时已经人去楼空，再也没有往日的繁荣。
在残破的圣殿中，菲利斯最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诅咒的力量彻底爆发，灰飞烟灭的速度快得安迷修连伸手都来不及。
他跪在那片灰烬里，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师父最后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从那以后，这个念头变成了一只手。平时藏得很好，安迷修以为自己早就把它压下去了。
可此刻，这只手却从记忆深处探出，紧紧攥住了他的意识，在把他往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拖。
师父的背影、圣殿里凝固的空气、那团炸开的灰烬，所有画面像漩涡一样卷着他往下沉。
呆头骑士！
而就在这时，一声呼唤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令安迷修的心神一震，原本吞噬他的旋涡瞬间消散。
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她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眉头拧成一团，眼眶红红的，显然急得不轻。
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你刚才两只眼睛都直了，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被那个人直接打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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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撑起身子，后脑勺还隐隐发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双剑，已经变成黑白双色的冷热流此刻遍布裂纹，显然是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让艾比小姐担心了。收起冷热流，安迷修试着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但好歹稳住了身形，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此刻，他们正位于一条宽敞的拱形回廊之中，脚下铺着打磨光滑的白色石材，纹理细腻，每一块石板的接缝处都嵌着淡蓝色的纹路。
回廊两侧的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记录，人物线条柔和，姿态安详。
头顶上方是一层巨大的圆形透明穹顶，将海水完全隔绝在外面，阳光从海面折射下来，穿过海水打在穹顶上，在回廊里投下流动的光影。
而在远处，矗立着一座由大理石建造的神殿，纯白色的墙体在海底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整块从海底长出来的白玉。
这里是什么地方？艾比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语气里带着警惕。
我记得咱们刚才还在跟那个红皮肤的大块头打架，他把咱们打进了海里。
然后……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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