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邪灵的宴戏(零五)(2/2)
顿时他与韩修一样,只觉得森森寒意直往骨子里钻。
“我、我也会变成那样吗?”他连忙把头转回,一边跑,一边声音发抖地问韩修。
韩修感受他跑步的速度与步幅,明确他虽然害怕,却未腿软无力,证明他确实稳住了。
于是心中宽慰,说:“不会的,只要你一直像现在一样冷静,就不会有事。”
在他们身后,那些惊恐崩溃的人,全都像马匹一样,活生生的开始腐烂。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是活生生的,十分健康强壮,但此刻,他们身上的血肉如风中落叶往下掉。
在一片激烈的惨叫与嘶喊中,他们挣扎着倒地,用血肉模糊的手臂,拖着已经露出白骨的半身,绝望哀嚎着挣扎乱爬。
这种骇人场面,纵使韩修也不敢多听多看。
因为人的精神承受力是有极限的,不尽力回避的话,就会像拉伸过度的弹簧,总有回不去的时候。
天边血色晚霞不知不觉便被黑暗吞没,整个天地一片昏茫茫。
当身后的惨叫与呻吟逐渐扯远,不再那么撕扯神经,韩修才放缓了奔行的脚步,和泥猴子在一棵大树旁停下喘息。
泥猴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家中肯定没少帮着爹娘下地干活,因此跑起来并不比韩修差多少,此刻虽然也在喘,但还有余力说话。
“为什么不提醒那些兵卒?如果告诉他们不要惊慌失措,也许他们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泥猴子看着韩修,喘着粗气问他。
韩修被问的微微一怔,随即回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少年。
“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我提醒,他们当中应该是有人能逃离那般恐怖的下场。”
韩修开口并未否认或怪罪,而是冷静地说明整个因果。
“可我没有时间提醒他们,且他们手中的刀斧就指着你我,我要救他们,就有可能陷自身于险境。”
这最后一个副本,最残酷之处便在于此。
一旦成为罪签,单纯的活着便是一件艰难的事。
这种艰难,容不下过多的善心和善行。
很多时候,想救别人,就等于让自己死。
泥猴子听完韩修的话,单纯的眸子里闪过一些纠结与矛盾,片刻之后,才缓缓涌现一些想通之后的自责与惭愧。
“对不起,你救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却还不知足似的,说些让你为难的话……”
看他知道反省,韩修也算省心。
伸手拍拍他肩膀,宽慰说:
“不必自责,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当年我带过的另一个少年,也问过和你差不多的问题,这没什么,善良不是坏事,但是要量力而行,自保为先。”
“当年?”泥猴子抬起头,明亮眸子茫然看着韩修。“你怎么会有‘当年’?难道你以前也被罪签选中过?”
“呃……”这事说来就复杂了,韩修被问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恰在这时,一道人影陡然闯入韩修视线范围。
刘三一手拎刀,狰狞着面目大步走来。
“当真叫我好找,你是忘了寻我,还是故意想撇开我?”
韩修看了眼他手中宽刃大刀,刀上已染血,顿时警铃大作,一把将泥猴子扯到自己身后。
见他如此防备,刘三笑容放肆,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说:“莫慌,我只是砍杀了几个兵卒,他们都烂了一半了,活着也是受罪,我便好心送他们一程。”
“所以当时没直接跑,还返回了?”韩修皱眉,问出他都不敢想的事。
刘三呵呵一笑,拄着大刀在树桩坐下,说:
“是啊,我寻思着前路凶险,还是得有趁手的武器,而你一直在跟那小子强调,只要不怕,就没关系,我信你,就回去试试看,结果呵呵,还真让你说中了,只要不怕,万事大吉。”
听他说的如此轻松,韩修心中却是大起大落。
这个刘三,怕是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难缠。
不仅嗜杀,而且有胆有谋。
这样的人,一旦被缠上,怕是比祟神的关卡还要凶险。
刘三盯着韩修,脸上笑容一收,冷冷地说:
“丑话说在前头,你已经答应了跟我合作,若我再发现你丢下我自己跑,我可要狠狠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