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伦理的邀请(2/2)
还是来了吗?
“好。”许曙轻呼一口气,对着伦理点了点头。
至少对方现在在这里对自己散发着友善的邀请,也就是说不论什么事情,或好或坏,现在都还有的谈。
至于谈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这不是现在的许曙能掌控的。
而如果是最坏的结果,许曙也不会有什么犹豫,或者什么顾虑。
他会基于自己的判断,给出对双方来说都最好的处理。
……
唉,大不了就再重来一次嘛!
就当是他欠伦理的那一条命。
许曙答应了,而与此同时,飞行器已经降落在了许曙和伦理的身边。
“嗯,这次我们就不跟着了。”不过出乎许曙的预料,梵高三人这次却没有跟上来。
许曙看了眼留在原地的三人,怔了一下,然后,许曙收回目光,抬脚踏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起飞,载着许曙,年糕,伦理,佩特,一人一械两宠前往了目的地。
最终,飞行器在一阵沉默中降落在了一栋没有窗户的摩天大楼前。
许曙走下飞行器,抬起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却如同纪念碑一样肃穆的高塔。
“许曙先生,请往里走。”
伦理如同一个服务生,将许曙引向了大楼内部。
一个昏暗的房间,一张桌子立于阴影之中,四道冷峻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伦理把佩特放在桌角。
许曙低头看了一眼佩特,又看了一眼伦理:“它还是这么怕生。”
“实际上,它害怕所有人类。”伦理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温和,“佩特同样是诞生于大崩坏之前的智械,而非常不幸,它并非诞生于未来城。
“在未来城内,对智械的保护法规已经完善,但在未来城之外,智械对人类来说,仍旧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工具】。
“我们并非为我们的遭遇而愤慨,毕竟被称为智械是我们的荣幸,以工具的身份自居是我们的本分。
“聚焦在在佩特如此怕生的这个问题上,我的回答是,它曾受过伤害,仅此而已,无有歧义。”
确实没有歧义……
“那它把我当什么了?”许曙又伸出了手,放在佩特面前,这毕竟也是曾经与自己冒险过一小段路程的伙伴。
而佩特的怕生并未流转到许曙的身上,它感受到许曙手的靠近,嗡嗡响了一声,主动抬起身体凑了过来。
然后被年糕的猫爪连击给打了回去。
喵的人,你也敢碰?
“哈哈……”许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像是被抓住了把柄的丈夫,心虚的把手收了回来。
“咕噜噜……”年糕相当不满意的发出了呼噜声。
阴影中,第一序列的投影反复亮了几次,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它直接放弃了投影,转用合成音开口。
“许曙先生,我们叫您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但我们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赛恩斯的声音许曙也是熟悉的,毕竟自己能成为所有智械的“教父”,对方功不可没。
“从头说吧。”许曙走到圆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从头的话,大概要从大崩坏那一天开始说。
“大崩坏降临的那天……很抱歉,我们没能反应过来。”
“崩坏能对人类的生理结构侵蚀的速度太快了,虽然第零序列第一时间就检测到了异常,但我们当时给出的判断是需要进一步观察。
“显然是因为在大崩坏刚刚降临时,我们将大崩坏归类为一种全新的疫疾,第一时间采取的是隔离,观察,尝试制作解药。
“而等我们确认需要立即干预的时候,整个未来城的人类已经少了百分之九十九。”
赛恩斯的眼睛晦暗的闪了一下。“再次对您感到抱歉,我们没能救下大多数人。”
许曙没有立刻接话。
智械们的诚意非常足,但这种事情,许曙觉得怎么也怪不到智械们的头上。
崩坏……这是谁也没料到的灾害,它来的突然,来的迅猛,并且极端针对,而智械们的力量实际上很小,在这场大灾难中,它们也只是因为置身事外才能安然无恙。
若是它们也和人类一样站在崩坏面前,恐怕只用一瞬间就会被彻底撕碎。
“你们尽力了。”到最后,许曙只能回以这样的一句话。
这时候,另一道合成音从房间的另一侧响起,像是老式管风琴被轻轻按下低音键时才有的共鸣。
“许曙先生,请容许我问您一个问题。”
许曙转过头,看向了那台藏你在黑暗中的另外三台智械。
伦理适时的上前介绍:“纳图拉阁下,胡曼尼特斯阁下,还有黑斯特瑞阁下,与赛恩斯阁下同为第一序列。”
等到伦理介绍完毕,纳图拉才继续发声。
“您觉得,一株植物在冬天枯萎了,它算死了吗?”
许曙靠在椅子上,仰着头:“你——是在问我?还是在试图告诉我什么?”
“这是一个问题,许曙先生,它将像我们展示您的某些观点。”纳图拉说。
“从我诞生之初,我便一直在观察植物的生长。
“未来城的植物大多都是人工培育的,没有四季,它们不会在未来城枯萎,只会在催化下迅速茁壮成长到极限后,再停止自己的生长。
“我一直在疑惑,它们到底算不算活着?
“它们没有选择,它们没有意识,它们仿佛只是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行。
“但所有生物都是这样,人类的基因也是预设的程序。
“那为什么人类就算活着,而植物就【不算】?”
它旁边的胡曼尼特斯接上了纳图拉的话。
“许曙先生,我和纳图拉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我们认为,区分‘活着’和‘运行’的关键,在于能不能感受到‘失去’。
“人类会失去,失去亲人,失去时间,失去自己。
“所以他们会珍惜,会悲伤,会怀念。
“而我们在大崩坏之前,从未经历过失去。
“我们的记忆是数据,可以备份,可以恢复,可以复制。
“我们没有真正的【失去】过,所以我们没有真正的【珍惜】。
“结论:我们从没有真正的【活着】。”
许曙沉默了。
未来城的那些植物们活着吗?
当然算是活着,但显然,智械们询问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它们在询问自己怎样才算是活着?它们的目标是活着的定义……这就是智械自救协会的目的。
沉思片刻后,许曙看着眼前的智械们,开始自己的反问。
“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不如先想想,你们与我之间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