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轮回术（四）（1/1）

无天似笑非笑地看了鬼帝一眼。

然后重新看向石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躯体，金龙袍的下摆在暗灰色的石板地面上安静地垂落着，那些金线龙纹在暗金色的逆血光芒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暖色。

“七窍逆血。”无天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柱内空间中回荡着，“只是新躯体排斥神魂时产生的最小后果。”

说着，他朝着石台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这具躯体是用他的一截生命本源做引子造的，它的骨架中熔炼着元初星核，筋脉中掺着混沌魔族的真血，颅骨中甚至藏着……啧啧，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带着它们原本主人的意志残留。元初星核在抗拒、混沌魔族真血在抗拒、颅骨内的东西也在抗拒，它们在排斥这小子的神魂，这小子恐怕还没从轮回术里先走出来，这些东西就能反向将他的神魂炼化。”

“真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

无天笑眯眯停在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具正在流淌暗金色逆血的躯体，那张完美得近乎锋利的面孔此刻被暗金色的液体覆盖了大半，如同一尊正在被熔化的、即将被重铸的神像。

后土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但没有停留在那些液体上，她的目光落在躯体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里，心跳仍在继续。

而且每一下都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沉稳，虽然这种变化细微，细微到几乎毫无作用那种地步，但只要那些七窍中流出的逆血，流淌的节奏与心跳继续保持完全一致，逆血的流淌速度依旧会缓慢地减少。

“如果他不能从轮回中找到正确的方向，”后土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他的神魂会被困在幻境中，一劫又一劫地轮回，直到神魂彻底泯灭。而这具新躯体，也会因为失去了神魂的维系而逐渐失去生机，最终变成一具永远不会醒来的空壳。元初星核会碎，混沌魔族真血会枯，你我留在里面的东西都会成为毫无作用的垃圾。”

无天闻言毫不在意，嘴角那抹邪笑的弧度缓缓浮现出来。

“后土娘娘用了十八层地狱火，一层一层地炼这具肉身。从第十八层往上，每一层的火焰都在它的骨骼与血肉中留下了一道封印。那些封印既是束缚，也是保护。如果余烬能走出轮回术，在神魂磨灭前驾驭它，那些地狱火的力量会成为他剑意的一部分，如果不行……”

无天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他只是在石台旁重新盘膝坐下，金龙袍的下摆铺散开来，如同一片被展开的金色海洋。他闭上双眼，呼吸平稳、厚重，如同一座安静的山岳。

鬼帝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他的三只眼睛在无天和石台之间来回跳动着，三张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他有点摸不着他这位强行将他收服的主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似乎想让那小子成功，也似乎很乐意看着那小子死去！

他摇晃了一下脑袋，眼神中露出疲态，那座庞大的肉山在暗灰色的石板上尽可能缩小着自己的体积，他的神魂刚刚从轮回术中挣脱出来，虚弱得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更多。

石台上那具躯体的七窍中，暗金色的逆血仍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