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一次失败（2/2）

它错了。

人性的贪婪，从不会因为救赎而消散，只会因为馈赠而愈发膨胀。

少年追随它多年，亲眼见证它的本源何等浩瀚，亲眼见证它仅凭一己之力，便可养活万千众生。

日复一日的仰望与依附，没有滋生感恩，只滋生了嫉妒与妄念。在这个寿元稀缺、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掌控生机，便是掌控神明。

少年不甘永远依附他人，不甘永远做救世之君的附庸，他想要夺取这份独一无二的本源，取代它的位置，成为掌控众生生死、执掌世间生机的新主宰。

在一个风雨萧瑟的深夜，城邦安稳平和，万家灯火微弱闪烁，是这片土地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安宁。

所有人都沉浸在不用厮杀掠夺的安稳之中，放松了所有戒备。

它耗尽本源，身心疲惫，于殿堂之内闭目休憩。

没有外敌入侵，没有乱世暴动，刀光来自它最信任的人。

少年手持淬满世间最污浊戾气的骨刃，悄无声息踏入殿堂，对着毫无防备，一心守护众生的它，狠狠刺下。骨刃穿透单薄的血肉，撕裂温润的本源，刺骨的阴冷瞬间席卷全身。

它骤然睁眼，眼底没有愤怒，只有错愕。

“为什么？”

少年居高临下，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顺谦卑，只剩扭曲的贪婪与冰冷的漠然。

“你救了所有人，可所有人都依靠你活着。你是高悬天上的神明，而我们永远是仰人鼻息的蝼蚁。我不想做蝼蚁，我想做掌控生死的神。”

“你的救赎太廉价，太可笑。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温柔的救世主，只需要绝对的掌控者。”

利刃搅动，本源溃散。

而更让它彻骨寒凉的一幕，发生在殿堂之外。

原本被它救下，被它滋养，日日跪拜感恩的万千民众，尽数聚集在广场之上。

他们亲眼目睹这场背叛，亲眼看见自己的救世主身受重伤，本源流逝，却无一人上前阻拦，无一人出手相助。

所有人沉默观望，眼底藏着的不是愧疚，不是悲悯，而是期待。

他们厌倦了依附他人的温柔救赎，他们渴望更强大、更绝对的力量，渴望彻底掌控生机，渴望不必卑微祈求。

在他们眼中，它的温柔太过软弱，它的善良太过无用。

众人默认了这场背叛，默许了这场刺杀。

百年救赎，百年馈赠。

换来了最信任之人的背刺，换来了万千被救者的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