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把名刀(1/2)
“五把名刀。”莫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你确定?”
卡洛斯靠着武器铺的柜台,右手垂在身侧。那道黑线已经过了肘部,停在肱二头肌中间,像一条被冻住的蛇。他手掌上的旧伤疤在煤油灯下泛着白,和黑线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确定。”他说,“我的感知范围大概能覆盖整个罗格镇。除了时雨和鬼刀,还有三把——一把在港口方向,两把在一起,在城镇中心的位置。”
“港口。”达斯琪把眼镜戴正,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罗格镇港口今天停靠的船只有三艘。一艘商船,一艘渔船,一艘——”她顿了顿,“海军巡逻舰。编号G-218,今天下午四点靠港,补充淡水和食物。”
“海军巡逻舰上不可能有名刀。”巴基说,“除非是——”
“除非是海军本部的人。”莫克接话,“但G-218是东海支部的船,东海支部没有配发名刀的先例。”
达斯琪合上笔记本,表情变得严肃:“配发没有。但有人可能自己带着。东海支部的校官以上军官,有不少是剑士出身。如果恰好有人在G-218上——”
“不是恰好。”卡洛斯打断她,“那把刀在港口停留了至少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如果是船上的军官,刀会跟着人走动。但它在港口停着,说明刀在船上,人在船上,而且没有离船的意思。”
莫克皱起眉头:“你是说,那把刀可能不是人的配刀——而是货物?”
“有可能。”
“港口、城镇中心。”莫克重复了一遍,“城镇中心两把在一起。罗格镇中心有什么?”
巴基抢答:“处刑台。罗杰就是在那上面——”
“除了处刑台。”
“酒馆、赌场、武器铺、海军基地。”达斯琪掰着手指数,“还有镇公所和金库。如果两把名刀在一起,最有可能是——”
“海军基地。”莫克说,“你们的武器库。”
达斯琪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海军基地的武器库我每周都清点,没有名刀级别的武器。如果有,档案里不可能没有记录。”
“档案可能被人动过手脚。”莫克说,“如果治安官真的有问题,他能改的不只是出勤记录。”
达斯琪沉默了。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海军基地的武器库里真的有两把名刀,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一直在往罗格镇运名刀。”卡洛斯说,“时雨是被卖到这里的。鬼刀是我带来的。如果武器库里还有两把——那说明罗格镇不是偶然聚集了五把名刀,而是有人刻意把它们引到这里。”
“谁?”
“那个戴斗笠的老头。”一本松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佝偻的铁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脸上的皱纹在煤油灯下像一张揉皱的旧地图。
“二十年前,他把时雨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一本松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穿过二十年的时光在看什么,“他说:这把刀是一把钥匙。我问什么钥匙?他说:等锁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锁?”莫克说,“什么锁?”
“他没说。但他还说了一句话——‘罗格镇是起点也是终点。海贼王从那里开始,有些东西也会从那里结束。’”
巴基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海贼王从那里开始——罗杰是在罗格镇被处刑的。”巴基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里有一种莫克从没见过的光芒,“他说的锁,会不会是——”
“处刑台。”莫克说。
空气在武器铺里凝固了五秒。
然后卡洛斯忽然直起身,右手按住鬼刀,脸色骤变。
“那把刀动了。”
“哪把?”
“港口那边。它动了——不是离开港口,是往岸上来了。速度很快,不是人在走,是——”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恐惧的东西,“——是在跑。它在跑。”
“刀不会自己跑。”达斯琪说。
“那把刀是被人带着跑的。”莫克站起来,把时雨重新别在腰间,“方向是哪里?”
卡洛斯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汗珠。
“朝我们来的。”
武器铺的门被撞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拔出了武器。
但冲进来的不是敌人,是一个浑身湿透的孩子。大概十一二岁,赤着脚,身上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衬衫,头发贴在脑门上,整张脸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发光。他弯着腰喘气,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条状物,裹得严严实实,但破布缝隙里漏出来的光出卖了它——一种潮湿的、暗红色的光,和海面上落日沉入水面的颜色一模一样。
“救——救我——”孩子的嗓子已经哑了,应该是跑了很久,“他们在追我——”
“谁?”莫克蹲下来,平视着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痕迹,只有纯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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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孩子说,“穿海军衣服的人。但他们不是海军——他们杀了海军的人,在港口——我看到了——”
达斯琪猛地站起来。
“G-218上的人?”
孩子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掐住脖子的声音:“他们把船上的人都杀了,换了衣服。然后他们来追我,因为我偷了这个——”
他把怀里的破布包裹递出来,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莫克接过包裹,一层一层揭开破布。
刀。一把短刀,比时雨短了将近一半,刀鞘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过无数遍之后干涸的颜色。刀柄末端没有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刻痕——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横线,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
“这是什么刀?”巴基问。
卡洛斯看着那把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手掌上那道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从肱二头肌到肩膀,距离心脏只剩不到二十厘米。
“鬼刀在怕这把刀。”卡洛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它比鬼刀强。”
“大快刀?”
“不。”卡洛斯摇头,“不是大快刀。鬼刀不怕大快刀。它怕的是——”
“无上大快刀?”莫克说。
卡洛斯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莫克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刀。这把刀不到两尺长,轻得像一根羽毛,但握在手里有一种奇怪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精神上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刀鞘里睁开,正在看着他。
“小家伙。”莫克对那个孩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塔罗。”
“塔罗,这把刀你从哪里拿的?”
“从船上。”塔罗的声音稍微稳了一点,“我躲在船舱后面捡东西的时候看到的。他们把它放在一个铁箱子里,铁箱子上写着很多字,我不认识。但我想——如果他们把刀锁在铁箱子里,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刀。我就拿出来了。”
“然后他们就追你。”
“嗯。追了三条街。”塔罗吸了吸鼻子,“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但他们在每个路口都有人,我绕不出去。”
“每个路口?”莫克抬起头,看向门外的街道。
雨后的罗格镇,街道上应该有积水、有路灯、有偶尔经过的巡逻海军。但此刻,街道上什么都没有。路灯还在亮,但积水反光里看不到一个人影。连野猫都消失了。
“他们包围了这条街。”达斯琪说,声音很轻,但刀已经握稳了。
“不止这条街。”卡洛斯说,“我能感觉到——港口那把刀已经到街口了。它后面跟着两把刀,从城镇中心方向过来的。速度很快。”
“两把从城镇中心过来——海军基地的武器库。”莫克说,“加上港口那把,一共三把。加上时雨和鬼刀——”
“五把都在这里了。”卡洛斯说完,右手的黑线又往上窜了一截,已经到了锁骨。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拔河。
“把刀给我。”一本松忽然站起来,走到莫克面前,伸出手。
莫克没有给。
“你刚才说,这把刀可能是无上大快刀。”莫克说,“你碰过时雨二十年,从来拔不出来。这把刀你能拔?”
“不能。”一本松说,“但我知道怎么让它安静。这把刀的刀鞘上有刻痕——圆圈加三道横线,那是八百年前某个古老王国的标记。我在海军本部当教官的时候,档案室里有一本书专门记载这种标记。书上说,这种刀不是用来砍人的。”
“那用来干什么的?”
“封印。”一本松说,“这把刀是用来封印某种东西的。”
莫克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刀,忽然想起了时雨刀身上那些他不认识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雨中出现,在雨停后消失,像是某种只有特定条件下才能显现的密码。
“封印什么?”
“不知道。”一本松说,“但书上说,这种刀一旦被拔出来,封印就会解除。而封印解除之后,被封印的东西会回到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是哪里?”
一本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武器铺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上来。
“处刑台。”
街口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整齐划一,像军队——但不是军队。军队的脚步声里有纪律,这些脚步声里有杀气。
莫克走到门口,从门帘缝隙往外看。
十二个人。穿着海军制服,但制服上沾着血迹,有些还没干。他们站成两排,堵住了街道两端。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刀,刀鞘统一是黑色的,没有军衔标志,没有任何能辨认身份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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