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拆卸重型机械(2/2)
叮。
叮叮。
手雷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弹跳,滚进烟雾深处。
他们继续向前冲。
没人回头确认。
因为身后有陈树生。
因为回头就会慢。
慢,就会死。
轰——!
第一枚手雷爆炸。
气浪从背后推来,烟雾被炸得翻卷,破片打在墙面和地板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第二枚紧接着炸开。
轰!
整条走廊像被人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
爆炸声、机炮预热声、警报声,混成一团。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争到了半秒。
可也就是这半秒。
让他们全部踏进了那片区域。
咔。
很轻的一声。
几乎没人听见。
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也来不及理解。
最前面的队员脚踝忽然绷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细东西轻轻挂住。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稳住重心。
但下一刻,地面上几条几乎透明的引线同时绷直。
那不是用来阻拦人的。
只是用来告诉某些东西——
有人到了。
滴。
一枚被烟雾盖住的假人诱饵忽然亮起。
那东西原本瘫在地上,外层被灰尘和血糊住,看起来像一团破烂装备。
可就在引线被牵动的瞬间,它内部的音源再次启动。
砰。
砰砰。
模拟枪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距离很近。
近到足够让任何人相信,陈树生就在他们背后。
“后方!”
有人终于忍不住吼出声。
但队长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了。
不对。
声音太死。
没有脚步。
没有呼吸。
没有人在移动。
那不是陈树生。
那只是一个假目标。
可惜,判断出来已经晚了。
因为他们刚刚为了逃离“身后的陈树生”,冲得太整齐了。
整齐到像一队自己走进靶场的人。
下一秒。
走廊两侧的墙根处,几枚提前布置的小型爆破物被同时触发。
轰!
轰轰轰!
爆炸不是很大。
甚至算不上重型杀伤。
但角度太阴。
冲击波贴着地面掀起来,把最前面的两个人直接掀翻。破片从小腿、膝盖、腰侧这些护甲薄弱的位置扫过去,血雾瞬间炸开。
有人摔倒。
后面的人躲不开,直接被绊成一团。
队形崩了。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最开始还能活,是因为距离、节奏、视野共享都在。
可现在。
烟雾里全是人影。
队友坐标开始重叠。
蓝线乱成一团。
火力区块失效。
他们共享的是混乱。
“别停!别停!”
队长嘶吼。
他想把队伍重新拉起来。
但泰坦的机炮已经完成预热。
嗡——!
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弹雨从走廊后半段扫进来。
那些原本应该用来压住陈树生的火力,直接砸在他们刚刚经过的位置上。
墙面被撕开。
地板被犁碎。
倒在地上的两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弹雨切成几段不完整的影子。
血和碎石一起溅到天花板上。
有人试图往侧面滚。
可那里没有侧路。
陈树生从一开始就选好了这段走廊。
窄。
直。
遮蔽物少。
看起来像出口。
实际上是屠宰槽。
“目标呢?!”
“他在哪?!”
“热源没有!”
“视觉共享丢失!”
“那声音是假的!”
有人终于意识到了。
刚刚从他们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陈树生。
只是那个一开始被他丢在地上的假人装置。
它除了模拟枪声和撑出一个简陋轮廓之外,没有任何复杂功能。
正常情况下,这种玩意儿骗不了精锐。
可在烟雾、爆炸、机炮预热和死亡压力全部压上来的时候,哪怕是最廉价的假象,也足够让人做出错误判断。
更何况。
陈树生根本不需要他们相信太久。
一秒就够了。
队长猛地抬头。
他终于想明白了另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他们都以为陈树生在这一层。
在烟里。
在维修井附近。
在他们背后。
可那只是他们以为。
单兵作战的情况下,陈树生怎么可能真把自己放进一支精锐小队和泰坦火力的合围里?
他不是疯子。
也不是靠命硬往前撞的莽夫。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什么时候该杀人,什么时候该消失。
所以他们围住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陈树生。
而是他留下来的声音。
烟雾。
假人。
还有一条被他故意剪出来的“逃生路线”。
队长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烟雾散开后露出的破碎墙面,以及地上那个还在断断续续播放枪声的假人装置。
砰。
砰砰。
砰。
像是在嘲笑他们。
“他不在这层……”
队长低声说道。
下一秒。
外侧传来一声完全不同的巨响。
不是机炮。
不是手雷。
是金属结构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
咔——轰!
泰坦的机体猛地一歪。
原本稳定旋转的肩部机炮突然卡死,枪管发出刺耳尖啸,整套火控模块像被人从内部捅了一刀,火星从装甲缝里喷出来。
外部监控终于捕捉到了目标。
画面里,陈树生正站在泰坦背部的装甲脊线上。
一只手抓着断裂的维护把手。
另一只手握着刀。
刀锋已经插进了散热模块与供能线路之间。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那台钢铁巨兽背上,像一枚钉进机械脊椎里的黑色楔子。
泰坦疯狂转向。
可它太大了。
越大,死角越多。
越重,反应越慢。
军用产品确实比那些改装破烂强得多。
但再强的东西,也总得有维修口。
有散热缝。
有供弹链。
有传感器盲区。
而陈树生最擅长的,就是找到这些东西。
“别动。”
他低声说道。
也不知道是在跟泰坦说,还是在跟远处那些还活着的人说。
随后,他猛地拔刀。
一截带着电弧的线路被硬生生拽出来。
泰坦的右侧机炮瞬间停火。
紧接着,陈树生将一枚从死人身上摸来的手雷塞进了外露结构里。
保险片弹开。
叮。
他翻身跳下。
轰——!!!
爆炸从泰坦背部炸开。
装甲板向外鼓起,火光从缝隙里喷射而出。
庞大的机体向前踉跄一步,重重撞在厂房外墙上。
半面墙塌下来。
灰尘和碎石像暴雨一样落下。
走廊里幸存的队员全都僵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刚才那场所谓的合围到底有多可笑。
他们在烟里和一个假人搏命。
而陈树生本人,已经趁着他们把注意力全压在走廊上的时候,绕到了泰坦背后。
他们不是在追杀他。
他们是在替他挡视线。
是在替他拖住泰坦的观察角。
是在用自己的命,帮他靠近真正的目标。
泰坦的警报声变得尖锐。
“右侧火控失效”
“背部装甲损毁”
“供能线路异常”
“目标位置……”
“目标位置……”
系统卡顿了一瞬。
因为陈树生已经再次消失。
几秒后。
他的声音从泰坦下方传来。
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失望。
“还以为军用品能撑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