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三十五章 偶遇张守正(2/2)
张守正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就是熊月儿?”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喜怒。
熊月儿点了点头。
张守正又道:“我听说过你。千年前你大闹星瀚海,在‘屠龙大会’上以一己之力独斗十余位同阶高手,被人称为‘熊魔’,是也不是?”
熊月儿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她一脸认真地纠正道:“我是熊妖,不是熊魔。”
张守正微微一怔,旋即淡淡一笑。
“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实力不弱,当年梁圣君亲自出面保你,足见他对你的重视程度,我不会留手的,出招吧。”
熊月儿没有立刻动手。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李希然。
“那个……能不能先让我把师妹放到一边?”
熊月儿挠了挠头,似乎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于是补充道:“作为回报,我等会一定不打死你。”
张守正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后,他淡淡道:“随便。”
“谢谢!”
熊月儿朝他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将李希然小心翼翼地扶起。
李希然身子一歪,靠在她的肩膀上。
熊月儿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将她带到最远处的墙边,让她靠着墙根坐下。
“你在这里好好疗伤。”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塞进李希然手中:“这些都是师父给我的疗伤丹药,你多吃几粒,别省着。”
李希然握住布袋,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你在这里好好疗伤,我去擒了张守正,再带你一块回去。”
熊月儿说着,转身便要返回。
“师姐!”
李希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冰凉,却攥得极紧,指节泛白。
熊月儿回过头来。
李希然仰着脸,面色苍白,眼中却满是担忧之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张守正的实力……已经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我与褚星虹联手,在他手下连百招都走不过。你……你要小心!”
熊月儿咧嘴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看不出半分害怕。
“放心吧。”
她将李希然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推开,笑道:“师妹放心,我会认真和他打的。”
李希然的手悬在半空,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熊月儿不再多言。
她转身大步走回书阁中央。
张守正依旧站在那里,儒袍飘飘,周身气息沉静如山。
熊月儿在他对面百丈处站定,撸起袖子,双拳交握,指节噼啪作响,周身渐渐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回来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开打吧。”
张守正没有说话,只双眼微眯,浩然正气自他体内溢出,如晨雾漫过山岗,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他忽然右手一翻,浩然正气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色匹练,朝熊月儿当胸击去。
那匹练宽约三尺,长如游龙,所过之处虚空中响起隐隐约约的诵经之声,仿佛有无数儒生在齐声吟哦。
熊月儿不闪不避,右臂横扫。
臂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目,却凝实如实质,像是给她的手臂镀上了一层金箔。
拳臂与匹练轰然相撞。
金色匹练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碎光。
熊月儿只觉得手臂微微一麻,那浩然正气中蕴含的震荡之力顺着骨骼传到肩胛,旋即被她体内的大金刚神力化解于无形。
她右脚一蹬地,身形如箭,朝张守正扑去!
张守正面色不变,双手连挥,又是三道金色匹练飞出。
这三道匹练在空中交错盘旋,分袭熊月儿面门、胸口、小腹三处要害。
熊月儿左臂屈肘,以肘尖迎向袭向面门的匹练,右手五指并拢成剑,直刺袭向胸口的匹练。
至于袭向小腹那道,她根本不管。
两道匹练被她一肘一剑击碎,第三道打在她小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半点损伤,甚至连衣袍都完好无损!
大金刚神力与无剑剑心的双重加持下,熊月儿的肉身便是世间最坚固的剑!
张守正眉头微挑。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问心指。
这一指没有任何光华,没有破空之声,甚至没有法力波动。
它无形无相,直指神魂,是儒门最凌厉的神魂攻伐之术。
熊月儿扑到一半,识海中忽然炸开一道惊雷。
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同时响起,像是一瞬间有千百人同时向她发问。那声音威严而宏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要将她的神魂从肉身中剥离出来。
她身形微微一滞。
但也只是微微一滞。
下一刻,她眉心处亮起一点淡淡的佛光。
那佛光并不刺目,温润如玉,将她眉心映得如同琉璃。佛光过处,识海中那些喧嚣的声音如沸汤泼雪,尽数消散。
她的眼神再度清明。
脚下不停,转眼已扑至张守正面前三丈。
右手成拳,直直一拳打来。
拳头上金芒流转,破空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剑在虚空中划过。
张守正不慌不忙,右手在身前一划。
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金色光壁,壁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吞吐着浩然正气。
拳头打在光壁上。
砰!
光壁剧震,壁上文字疯狂闪烁,最后碎裂成无数碎金。
漫天金光之中,张守正借势向后飘退百丈,熊月儿也被这一击的反震之力弹开,同样退了百丈。
“你的本命剑丸呢?”张守正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熊月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啊……被我吃了。”
张守正眉头微蹙。
剑丸是剑修性命交修之物,此事世人皆知,可她从出招到现在,始终是徒手,没有祭出本命剑丸。
更诡异的是,她的拳脚之间,分明剑意充盈,剑芒凛冽!
“你这是什么剑法?”张守正又问道。
熊月儿咧嘴一笑:“贪吃剑法!”
张守正微微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好个《贪吃剑法》!”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银白戒尺凭空现于掌中。
那尺长约三尺,宽仅二指,通体流光,如一段星河被截下。尺身无纹无字,却有一股浩然之气自尺中溢出,将周围那些倒伏的书架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