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七十五章 东海来人(1/2)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
百年光阴,不过是弹指一挥。
这一日,东海之滨,风高浪急,恰是数百年一会的海眼怒潮。但见狂涛奔涌,浪头一个接一个炸开,碎沫横飞,散成漫天白雾。
海天之间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是云哪是水。
偏偏就在这狂风巨浪之中,一叶小舟悠然而来。
那舟不过丈许长,无帆无桨,随波逐流。浪头打来,它只轻轻一抬;浪头落下,它又缓缓一沉。
如此渡海,看似凶险,实则四平八稳,毫无倾覆之相。
船首船尾,各坐一人。
船首那人是个中年男子,背靠一杆长枪,青衣散发,唇上留着两撇整齐的胡子。
船尾那人是个消瘦老者,穿一套粗布麻衣,须发皆白。
两人都透着一股潇洒豁达。
尤其是那背靠长枪的青衣男子,锋芒逼人,毫不掩饰,自有一股狂傲之气。
小舟随浪颠簸,两人却稳如磐石,各自捧着一只酒坛,击舷而歌。
老者起头,声如洪钟,压过浪涛:
“哈——!
世人皆道神仙好,我笑神仙太寂寥!不如腰间一壶酒,醉踏青冥九万里。管他什么仙班位列,管他什么天规戒律?老子兴来振衣起,敢摘星辰作酒筹,敢倾银河洗衣袍!”
青衣男子听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朗声接道:
“妙——!
世人皆求不死药,我笑不死太无聊!不如袖中一壶春,斟尽红尘万古嚣。管他什么雷劫天罚,管他什么因果缠绞?老子兴来踏歌起,敢把日月当灯点,敢把星河作酒瓢!”
老者抚掌大笑,拍着船舷:“好个日月当灯点!待我添些柴火……”
他顺手一捞,将海面上破碎的浪花捞起一把,那浪花在他掌心竟凝成一团流霞也似的光芒,被他随手抛向天际。
顿了顿,唱道:“扯片流霞作锦被,摘颗星辰当铜锣。敲一声,震得那守殿仙翁掩耳逃!“
青衣男子怀抱酒坛,哈哈一笑:“喝干千座碍云峰,吞尽万重拦天潮。吼一嗓,吓得那巡山童子收旗跑!“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同声而歌:
“一个酒坛一个瓢,一个狂来一个傲。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劫火烧!
来来来!
且饮三百杯,且舞三千招。
醉死便葬青山下,墓碑也不要。
只留一声笑。
傲!傲!傲!”
“痛快!”
老者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云山不自由?”
“莫问前程归何处,且随流水到天涯!”
……
歌声悠悠,浪涛依旧。
小舟如一片落叶,在无边大海上悠然前行。
一人狂,一人傲,一舟酒,万里涛。
渐渐的,小舟驶向内陆,由大海转入一条长江。
两岸芦花正盛,白茫茫一片,如霜雪一般,绵延数千里。
秋风过处,芦花簌簌而落,有的飘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有的沾在船头,被青衣男子随手拂去。
江水澄澈,映着天光云影,缓缓向东流去。
远处山峦起伏,层林尽染,红黄相间,如一幅泼墨长卷。
老者眯着眼,望着两岸景色,喃喃道:“好地方。”
青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又举起酒坛,仰头饮了一口。
小舟继续向前,顺流而行。
就在此时,前方江面上,虚空忽起涟漪,两道身影自雾中踏出,立在舟前。
左边那人穿一身灰布短褐,头戴竹笠,腰间悬一柄木刀。
右边那人着月白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人只是静静站着,天地间便有圣境威压流转,江面上的浪涛到了他们脚边便自动分开,不敢靠近分毫。
船上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
青衣男子抱拳拱手,朗声道:“在下木族逆天行,这位是玄族铁霸道友。我二人无意冒犯人族疆界,此行是来拜访一位故友。未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那白发老者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同伴:“这位是青芦圣君。”
又指了指自己:“老夫百拙居士。我二人受梁真人之命,在此镇守东海边界。”
话音刚落,那竹笠男子也开口道:“梁真人早料到你会来,特命我二人在此恭候。”
逆天行眉头一挑,微感惊讶:“梁言他……早知我会来?”
青芦圣君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梁真人如今执掌一洲,观此间之事如观掌纹。道友身为妖圣,渡海而来,梁真人又岂会不知?”
逆天行听出他语气里那一丝不快,似乎是因为自己刚才那问话,隐隐有些小觑梁言的意思。
以他狂傲的性子,若在平时,必然要顶回去,但这次却没有,因为对方说的是梁言。
其实他在妖族早已得知梁言执掌东韵灵洲的消息,此番前来也是有事相商。只是没想到自己堂堂妖圣、妖帝之下第一人,居然会被对方抢先算到,多少有些超出预料。
眼看逆天行沉默不语,百拙居士给了青芦圣君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再多说,随后呵呵一笑,朝逆天行拱手道:“我这朋友性格古怪,不善言辞,道友勿怪。梁真人早有法旨,若是逆天行道友来此,绝不能怠慢。便由在下亲自引路,带二位去云梦山。”
逆天行点头笑道:“有劳了。”
百拙居士袖袍一拂,虚空中缓缓驶出一艘飞舟。
舟身不大,通体青玉所铸,古朴无华。
四人登上飞舟,百拙居士掐动法诀,飞舟破空而起,朝云梦山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掠过天际,下方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舟行半日,下方景象渐渐从苍茫平原变为连绵山川。
逆天行立在船头,远远望见两座剑峰拔地而起,一左一右,如双剑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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