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七十六章 轮回异动(2/2)
半山腰一处凉亭,飞檐翘角,四面临风。
亭中石案上搁着一张古琴,琴身乌沉,弦泛冷光。
苏睿宫装白裙,端坐案前,十指轻抚,琴音如溪水潺潺,顺着山势流淌。
凉亭上方,一只白毛狸猫四爪朝天,肚皮起伏均匀,尾巴垂在檐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阳光暖融融地照下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毛里,呼噜声比琴声还响。
忽然,山风一紧,竹叶翻飞。
苏睿指下琴声一顿,抬头望去,只见凉亭外的石径上,梁言正负手站着。
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宗主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霓裳峰?平日里不是闭关,就是下山,倒难得见你主动登门。”
梁言沉默片刻,道:“我要出一趟远门。云梦山的事,还是由你代为照看。”
苏睿听了,也不意外,只将手从琴弦上收回,拢了拢袖口:“你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又要去哪?”
“西境苦洲。”
“苦洲?那地方可不近。”
“嗯,顺利的话,明年初春便回。”
苏睿没再多问,只道:“你放心去吧,云梦山上下有我照看。”
梁言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凉亭上那只懒洋洋的狸猫。
“小松,你坐镇云梦山,别给苏睿添乱。”
栗小松连头都没抬,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檐角伸出来,懒懒地挥了挥:“知道了……”
梁言不再多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山风依旧,竹叶簌簌而落。
凉亭顶上,那只狸猫翻了个身,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
半个月后。
海天茫茫,一望无际。
这片海域与别处不同,水面平静得出奇,连风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
偶尔有几座岛屿散落在海面上,或如青螺浮水,或如笔架横陈,岛上绿意葱茏,飞瀑流泉,却不见半个人影。
但若修为足够高深,便能感应到,每一座岛上都有极其强大的气息波动。
那些气息沉稳而内敛,如深潭下的暗流,不显山露水,却让人不敢靠近分毫。
这里便是中天神洲!
人族起源之地,九祖传道之所。
只是它并非一整块大陆,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岛群。
岛与岛之间,近的相隔数十万里,远的超过亿万里,彼此之间隔着苍茫大海,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飞不过去。
此处没有凡人,每一座岛都是圣人的道场。
岛上的家眷、弟子、乃至洒扫的仆役,修为最低的也在金丹境以上。
除圣人道场之外,还有各派祖师的圣地。比如道门太玄山坐落在中天神洲南部,儒门至圣宫则在北端。
这些地方,普通修士别说靠近,连念头都生不起来。
对他们而言,中天神洲便是海外仙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不可细说,不可多想……
此时此刻,广阔无垠的海面上,一道紫光正急速掠过。
那是一辆飞车,车身不大,通体由天雷木雕琢而成。车顶悬着一枚拳头大的明珠,珠光柔和,将车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紫晕之中。
拉车的是两条紫电玄螭,鳞缝间电光流转,噼啪作响。
两头玄螭并排而行,四爪踏在虚空之中,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团紫色雷云,托着飞车向前疾驰。
车中坐着的,正是梁言。
他斜倚在坐榻上,一手支头,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外面。
海天一色,无涯无际。
许久,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脑海中,一篇功法文字自动浮现了出来……正是《道剑经》第四篇的斩命痕之法!
按照《道剑经》所述,这第四痕与前面三痕都不一样。
形痕、心痕、道痕,从本质上来说,都属于后天枷锁。无论是谁,只要斩去这三痕,实力都能突飞猛进,并非是剑修独有。
这一点,梁言早就看了出来。
就比如这斩道痕,九祖也都有各自的手段,达到相似的效果。有人炼化道痕,有人封印道痕,只是方法不同,最终都殊途同归。
命痕却不一样,乃是先天特质,斩去之后并无任何好处,反而有未知的凶险。
那么何为命痕?
根据《道剑经》所言,命痕就像是笼罩真灵的一层薄薄胎衣,是所有生灵与生俱来的特质,由命痕引发的气运走向,被称为“命格”。
哪怕是真灵消散,命痕也不会消失,而是会转移到别的真灵之上。
这一点却是超出了梁言的预料。
他以前认为,真灵死后,便算是彻底消失,天地间的真灵死一个少一个。
但“寻道人”却认为,天地间真灵总数不变,一个真灵死后,便会有另一个真灵诞生。
当然,新诞生的真灵和之前消散的真灵并非同一人。
既然真灵总数不会减少,那么命痕总数也不会减少,正常来说没有办法斩去命痕。
可“寻道人”却坚持认为,剑修的本质就是去伪存真,命痕虽不是枷锁,却如障目之叶,阻挡剑修认清自我。
只有斩去命痕,才能得见真我,从而发挥出剑修的真正威力!
但究竟什么是“真我”,他在《道剑经》里也没讲,或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说等斩去命痕、成就剑游之后,便能自行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