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母子情深(三)(2/2)
在她眼中,刘休景永远只是那个懵懂孱弱、任人照拂、任人利用的小小养子,无知无谋,无心无城府。
刘休景心中一清。
他立刻顺着这份说辞,垂下眉眼,添上几分恰到好处的病弱倦怠,声线轻轻软软,温顺附和:“是,阿母。晨起头仍昏沉,身子乏力,故而懒于言语。”
路淑媛彻底放下心来,温声叮嘱:“既如此,今日便好生静养,不必强撑精神。万事有宫人伺候,你只需顾好身子便可。”
“多谢阿母。”他垂首应下,礼数周全,温顺得挑不出分毫错处。
刘休龙见他确实面色苍白、神思倦怠,便也压下了心底那点怪异疑虑,只当自己多心,心疼叮嘱:“好好歇息,若有半分难受,即刻让人告知我。”
“嗯。”
刘休景浅浅应声,再度低眸,将所有心绪彻底封藏。
膳案上还剩小半碗温粥,刘休景指尖虚虚搭着瓷碗沿,正要抬手舀一勺,喉间忽然漫上一阵发闷的痒意。他极合时宜地蹙了蹙眉,肩头轻轻一耸,压抑的咳嗽便断断续续溢了出来。
不是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喘,是病弱孩童那种轻浅、细碎,带着气弱无力的闷咳,一声接一声,震得单薄肩头微微发颤。他忙抬手拢住袖口抵在唇前,眉眼弯起一点难受的褶皱,面颊本就泛着病后的苍白,几声咳下来,反倒晕开一层浅淡虚红,瞧着愈发孱弱不堪。
路淑媛当即搁下玉箸,侧身倾过来,伸手顺了顺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瞧瞧,才说身子乏力,这会便咳起来了,定是昨夜高热伤了肺气。”
刘休龙也立时放下碗筷,眉头紧蹙,伸手探了探他后颈,语气满是焦灼:“怎么咳得这样难受?可是胸口发堵?”
刘休景借着咳嗽微微垂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寂,只余下满眼柔弱无助。咳了片刻才缓缓收住气息,指尖还抵在唇上,气息微微发喘,说话声裹着一丝沙哑,绵软无力:“无妨……许是屋内寒气渗了些许,呛着了。”
说罢又低低闷咳两声,顺势往锦垫上微微靠了靠,显出几分撑不住精神的倦态,垂落的长睫覆着眼底所有翻涌的怨怼与寒凉,只留一副任人怜惜的病容。
路淑媛当即扬声唤来身侧宫人:“速去取一盅润肺蜜膏来,温着送过来,再备一方软垫垫在殿下身后。”
宫人应声快步退下,暖阁里一时只剩刘休景偶尔一两声压抑的轻咳。刘休龙坐在一旁,目光片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对幼弟的疼惜,半点未曾察觉,这恰到好处的病痛,全是眼前少年刻意藏起锋芒的自保之策。
刘休景安静倚着软垫,断断续续咳上一两声,不多言语,只温顺听着二人的关切叮嘱,将满腹刺骨寒凉,尽数裹在这层病弱温顺的皮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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