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塑造思维(1/2)
“还是方才说的那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权力?”遥渺渺将葡萄皮和葡萄籽放在餐桌上,像是要给魏染当增添一下清理桌子的麻烦,又像是需要时间将思绪从一团乱麻中抽离出来。
“权力应该就是想要别人做什么,别人就得做什么,的、吧?”魏染当沉吟着,目光从遥渺渺脸上移到了干净齐整餐桌上突兀的葡萄皮和葡萄籽,复又继续道,“或者按你刚才所言,不动用武力,依旧让人自己选择臣服?”
“儒之教化,法治天下,德主刑辅。这样的统治理念从汉武帝开始,延续了二千年。个人不能千秋万代地执掌君权,但是君权对人族思维方式的塑造可以延续千百年。
我之前以为如果要控制整个人族,挟持意识、断绝文明、钝化感知已经是极限。
直到我看到现代人解读这块记录妇好分娩的甲骨,并且联想到了人族在阴阳家没落之后,已经不再用阴阳五行思维方式去认知和改造世界,即便中医里依旧保留了阴阳五行理论的构架,但中医已经将阴阳五行当做一种理论知识,而不是思维方式。
知识学说延续不是权力,塑造思维方式才是真正的权力。
现代人找到了这块记录妇好分娩的甲骨,甚至还找到了这块甲骨记录中所提及的占卜龟甲,但又怎么样呢?
原始记录没有丢失,没有修改,眼睛也能看见这些记录。
可是甲骨的客观记录还是被扭曲解读成商朝就存在重男轻女的铁证。
所以我说,潜意识的认定才是父权的终极形态,这种认定不是经过权衡利弊、不是选择立场,也不是因为知道封建社会存在重男轻女现象的这个知识点,而是直接从思维方式上被扭曲成了重男轻女的思维。
现代人将‘不嘉,惟女’解释为是商王武丁不喜欢女儿的时候,是经过一套完整说辞来认定的,也就是说现代人有些即便知道重男轻女不对,也依旧沿用了连他自身都没有意识到的重男轻女思维去解读、论证这块甲骨,最后又进一步强化了重男轻女的思维。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周朝的周公旦以父权与君权为轴心,将女人定义为男人的附属。
于是,男女从出生到教育,乃至婚嫁立业在周朝就已开始出现差异,女人开始被当做男人附属品教养、嫁出,失去了主体。
甚至连商朝‘从女’的嘉字到了西周,其中的‘女’字都变成了‘壴’,这和现代用‘嫖’替‘闝’一样,只不过后者是前者更进一步的想要贬低和污名化罢了。
你看,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都是对过去的重新演绎。
就像孔子及其儒家也将这种男女差别层层递进、不断强化,大到将‘天尊地卑’解读成‘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来编造‘男尊女卑’,小到AI的服务语言默认为女音来潜移默化女子应该处于服务位,都是重男轻女思维方式在不断地滋长和加深。
孔子不是君王,却被尊称为圣人,享受历代君王亲临祭拜。
在华夏当别人客气的询问‘贵姓’时,唯独孔姓和国姓是可以不用说‘免贵’的,随着家天下的结束,现在只有孔姓无需说‘免贵’。
孔子这样的权力不是源自政治强权,而是儒家思想对后世人族思维方式的塑造,这种权力在后世人族的思维方式里发展了2000年,而孔子就是儒家的代表。
群居生物对权力阶级是非常敏感的,这是一种千万年演化中写入基因的生存本能,无需思考和学习,生物的生物机制就会识别出来。
华夏人族对孔子跪拜2000年,就是证明。
我们以为我们是自由的,但是我们的所思所想都是儒家思维方式的产物,我们的所言所行也是儒家思维方式的执行者。
儒家塑造了华夏人族的思维方式,就是孔子权力的延续。
塑造思维方式和灌输知识的不同点就在于此,塑造思维方式比暴力更隐蔽,更无形,也更让人无法察觉,你我都是这种权力塑造的傀儡,也是延续助长这种权力的执行终端。
而灌输知识,只是让你我用自身已固有的思维方式去看待吸纳,但这看待吸纳的结果是被自身固有思维改造过滤过的。
所以我们要摆脱对自身固有儒家思维方式的依赖,以自己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重塑属于自己的思维方式,否则,我们就只能被儒家思维方式所奴役。”
魏染当叩了叩自己的脑子,挫败道:“太深奥了,简单一点吧,你想说什么?说人话。”
遥渺渺诚恳郑重地道:“你要打破儒家塑造出来的固有思维,要对抗认为厨房就是女人的这种潜意识,你应该建立男人就要洗衣做饭干家务的思维方式。”
魏染当唇角抽搐了下,咬牙切齿道:“建立新的思维方式,然后被你奴役吗?”
“这是从儒家这种酸腐思想中觉醒的开始,怎么能算奴役呢?儒家将你塑造的思维方式又不单单只是重男轻女,你多想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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