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讨臂（2/2）
挨一击，是死。
挨半击，也是死。
挡不住，逃不掉，连换招的工夫都没有。
除非——
他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什么都没有。
蓝甲把左臂放下去。
“一年前那一剑，我记得。”
“我也记得。”
“我记得的还有别的。”
“说。”
“你这座岛，去年有多少兵？”
周处道没有答。
“今年呢？”
还是没有答。
“我数过。”蓝甲说。
“哦。”
“洞府一百上下，炼窍八千上下。”
“你数错了。”
“差多少？”
“你心里有数，来问我。”
蓝甲笑了一下。
海面上那张脸动的时候，一层细鳞跟着翻起来，又落回去。
“一年前，你这座岛上只有三千。”他说，“我上岸那天数过。”
“海里死了一万一千个。”蓝甲说，“我数过。一天几十个，一年，一万一千。”
“我们捞上来的，比这个数多。”
“全进了你的池子？”
“一部分。”
“另一部分呢？”
“喂鱼了。”
“听说你们岛上有个洞。”
“岛上很多洞。”
“那个洞里挂着东西。”
周处道没接。
蓝甲往前走了半步。
水面没有陷。
“我在想一件事。”
“说。”
“这一年，你们死一批，补一批。”他说，“我杀三十个，半个月后还是三十个。我杀四十个，一个月后还是四十个。”
“像舀水。”
“对。”蓝甲说，“像舀水。”
他停了一下。
“你这座岛，怎么养得起这么多兵？”
风从北边过来。
周处道站在干沙上，没有动。
他听懂了。
这个人嘴上讨的是一条胳膊，眼睛看的却是别的地方。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沉默，对方一样看得见。
“养不起。”周处道说。
“那就奇怪了。”
两个隔着三十丈海水，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蓝甲往后退了半步。
“三日后。”
“三日后做什么？”
“我再来。”
周处道点了一下头。
“带多少？”
“能带多少带多少。”
“地盘你要吗？”
“不要。”
“命呢？”
“你们的命不值钱。”
蓝甲抬起那条深色的左臂，指了指岛的深处。
“我不要地，不要命。”
“我要岛上那个能造兵的东西。”
说完他就退了。
不是转身走，是整个人往下一沉。
海水从他脚背上合拢，一层一层，很平。
海面重新平得像一块板子。
沙滩上只剩一道湿痕，从岸边一直伸到水里。
周处道站着，很久没动。
风把那身旧衣袍吹得往后翻。
“福二。”
“属下在！”
“把熔炉的洞口，给我封死。”
福二领命，转身要走。
“留一丈的口子。”
“是。”
“再传一道令。”
“主上请说。”
“奴兽一千二百一十七只，全部赶进山腹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