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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8章 重启人生之沈绾溪 5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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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不愧是沈绾溪一手带大、机灵过人的丫鬟。春桃避开潘府的眼线,绕到潘府后侧一条平日里鲜有人走的僻静小巷。这小巷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是府里下人们偶尔采买或倒垃圾时才会用到的。

春桃先是在巷口徘徊片刻,装作是在等人,眼角余光却仔细观察着角门附近的动静。确认无人留意后,春桃才如狸猫般敏捷地闪进巷内,来到角门旁。她轻轻叩响了门环,不是寻常的“咚咚”声,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了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这是她和周嬷嬷私下约定的暗号。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一道警惕的眼睛从门内的缝隙中探了出来。当看清是春桃时,那眼睛的主人——正是周嬷嬷的小孙女,脸上露出了惊喜又紧张的神色,连忙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将春桃拉了进去。

“春桃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自从小姐被带走后,祖母担心小姐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小姐怎么样了?”小丫头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小姐安好,此事容后再说,周嬷嬷可在?”春桃打着手势,向小丫头传达着这信息。

小丫头点点头,引着春桃七拐八绕,避开了巡逻的家丁和洒扫的仆妇,最终来到了周嬷嬷平日歇息的小屋。周嬷嬷一见春桃,激动得险些落泪,忙捂住嘴,将她拉到内屋。

“快,快说说,小姐现在如何了?”周嬷嬷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关切。

春桃用力点头,比划着将沈绾溪在宫中的经历、圣上恩准和离以及小姐的打算简略地告诉了周嬷嬷。周嬷嬷听罢,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道:“好!好!苍天有眼,小姐终于可以脱离这个火坑了!”

……

周嬷嬷待春桃打完那串急促而隐秘的手势,确认周遭无人窥听,这才一把攥住春桃微凉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春桃,你且仔细听我说。方才我让画屏去前院探听,回来报说,潘家那几个出去的人,至今还未回转。依我看,他们十有八九是直奔京兆府,去接那余氏了。”

周嬷嬷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继续道:“那余氏如今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咱们西周的律法,对孕妇向来是有宽宥的,明文规定,孕妇不得用刑,即便是定了罪,也可申请缓刑。所以啊,这次她捅出的篓子,估计判得并不会太重。”

春桃听得心头一紧,打着手势问:“嬷嬷,那……那会是个什么章程?”

周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画屏那丫头,耳朵尖,她偷偷听到潘老夫人院子里那几个惯会嚼舌根的婆子在私下议论。她们说,余氏肚里揣着潘家的‘金孙’,又不是犯了那杀人放火、通敌叛国或是欺君罔上的滔天大罪,依律,十有八九,顶破天也就是个‘劳动改造’的罪名。”

“劳动改造?”春桃心道,这罪名听起来似乎不重,但她也知道其中的苦楚。

“是啊,劳动改造。”周嬷嬷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但咱们西周的律法也有细致之处,规定了若是被判劳动改造的人里,有体弱的老人,或是像余氏这样身怀有孕的女子,那劳动改造的刑罚是可以申请延期执行的,或者,也可以上交规定数额的保释金,就能先回家待着,免受那牢狱之苦和劳役之累。”

说到这里,周嬷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与不屑:“潘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家里的大部分银钱,哪一分不是咱们小姐在外头殚精竭虑,经营那些商铺赚回来的?潘老夫人几年前,她心狠手辣,想要咱们小姐的性命,事发之后,被判了劳动改造。

后来还是潘老爷心疼她,把老夫人压箱底的那些嫁妆都变卖了,才凑够了保释金,把她给赎了回来,免了那一场罪。”

春桃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打着手势:“嬷嬷的意思是,潘老夫人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拿小姐的钱去赎余氏那个贱人?”

“可不是嘛!”周嬷嬷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她定是打的这个主意。知道小姐的银钱都由我掌管,这才趁着小姐被宫里来人匆匆召去面圣问话,府里人心惶惶、防备松懈之际,带着她的心腹,气势汹汹地闯到咱们这后院来,想要强行拿走小姐的体己银子,去给那余氏赎身。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嬷嬷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庆幸:“好在,咱们小姐心思缜密,料事如神。她早就料到潘老夫人和潘家那些人靠不住,甚至会有今日这般行径,一早就吩咐我,将所有的银票、地契、还有那些值钱的首饰、玉器,都分门别类,妥善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她们翻箱倒柜,闹了半天,也不过是扑了个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这才悻悻然地走了。否则,小姐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又要被她们拿去填了无底洞!”

春桃听明白周嬷嬷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又想起潘老夫人那狰狞的模样,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于是,春桃再次打起手势,这次动作更快,幅度也更大,小脸上满是愤怒与后怕。春桃先是模仿着潘老夫人叉腰怒吼的姿态,然后双手作势胡乱挥舞,接着猛地向下一砸,又俯身做出踩踏的动作,最后指着自己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裳,眼中流露出心疼与无奈。

她想告诉周嬷嬷,当时潘老夫人找不到银票,那怒火简直要把屋顶掀翻,屋里的瓷器摆件被砸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连小姐平日里最宝贝的那几箱绫罗绸缎,也被她像丢垃圾一样拖出来,狠狠踩在脚下,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说要让小姐身无分文,颜面扫地。春桃一边比划,一边急得眼眶都红了,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混乱而恐怖的场景。

周嬷嬷看着春桃激动的神情,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背,示意她冷静下来,眼中满是疼惜。“好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周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是想告诉老婆子我,小姐夸我了。我老婆子心里有数,那也是应该的。想当年,我就是因为一时疏忽,差点让小姐吃了大亏,从那以后,我就把小姐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这贵重东西,自然要藏得滴水不漏,岂能让那黑心肝的老虔婆轻易找到!”

周嬷嬷顿了顿,目光落在春桃无法言语的嘴上,心中更是酸楚。“老婆子我,也是吃了一次亏,长记性了。只是苦了春桃你这丫头了……”周嬷嬷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与画屏是小姐的陪嫁,卖身契在小姐那,我们是小姐的人,潘老夫人就算再恨小姐,也不敢轻易要了我们的性命。上一次,她要害小姐性命的时候,也不过是把我与画屏拖下去打了一顿,然后扔到城外那荒凉的庄子上,眼不见为净。”

“可你……”周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着春桃,眼中充满了歉疚与愤怒,“你却被她那般残忍地灌了哑药,还……还割去了舌头……这叫什么事啊!她怎么就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你这孩子,正是该说话的年纪,却……却落得如此下场……”周嬷嬷说着,眼圈也红了。

其实,周嬷嬷心里一直有个隐忧,像一块石头压着。她担心春桃,还有当初那些和春桃一样被割去舌头的下人们,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小姐沈绾溪心存芥蒂。毕竟,她们是因为小姐才遭此横祸,这份苦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周嬷嬷生怕她们心中积怨,被有心人利用,从而做出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见多了人心险恶,深知有时候敌人往往就是利用这些因由,挑拨离间,从而获得了胜利。

那件惨事发生之后,那些同样被割去舌头的下人,大多心灰意冷,也自觉留在小姐身边是个累赘。如今,就只剩下春桃这一个年轻姑娘还忠心耿耿地留在小姐身边做事。至于其他那几个年纪稍大的嬷嬷,小姐仁慈,知道她们在府中再待下去也只会触景伤情,更怕潘老夫人会再次拿她们出气。于是,小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潘老夫人那里把她们的卖身契一一要了来,然后让她们自赎自身,各自回家乡去了。她们临走的时候,小姐还因为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们,心中过意不去,给了她们每人一笔颇为丰厚的安家费,足够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想到这里,周嬷嬷看着春桃,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也多了几分敬佩。“春桃啊,你能留下来,老婆子我既欣慰,又心疼。小姐有你这样的丫头在身边,也是她的福气。你放心,只要有老婆子在一天,定会护着你,护着小姐,绝不让那潘老夫人再得逞!”

其实,周嬷嬷心中明镜似的,自家小姐沈绾溪对春桃那孩子,是打心眼儿里疼惜。想当初,春桃只因是小姐院里的人,便遭了潘老夫人的毒手,被生生割去了舌头,成了个不能言语的哑巴,这都是受了小姐的牵累啊。每每念及此,周嬷嬷都替春桃心疼,也更感念自家小姐这份仁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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