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回溯（1/2）
（大结局）
心绪翻涌难言。
风玄未曾想过，原来所谓的极恶源胎来源，竟是如此。
其本质，乃是真魔界众生之恶所衍生的极致源质，自诞生之始，便被六大魔主锚定成手中利刃，存在本身，便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从降生在血角母鹿腹中，到呱呱坠地便被厌弃踢开，它从一开始就是祭品，是傀儡。
在那一只只暗中大手的操控下，它本能憎恶着一切，直至最终，将整个真魔界吞噬殆尽，取而代之。
六大魔主的野心与贪婪，也终究彻底失控。
祂们造就的怪物，成了亲手埋葬祂们的坟墓。
手掌再次轻抚上这畸变的扭曲之物，这一次，没再有任何异象浮现。
“呦——”
似有似无间，一道轻微鸣叫响起，那猩红血眼再次朝着风玄看来，目光之中，依旧是那淡淡的好奇以及......麻木。
与那猩红对视，风玄面无表情，只是眼眸深处弥漫着悲哀。
谁能想到吞噬无尽生灵，造成其他宇宙湮灭的极恶源胎其实源头如此。
甚至，直至此时，所谓的极恶源胎，依旧浑沌痴愚，根本没有属于自身的意识。
它是众生之恶的具现，是最初六大魔主意志的继承者。
直至如今，它依旧本能遵循着最初意志，在这无垠源海中，吞噬覆灭一切。
这，就是真相。
“你很痛苦”
风玄轻声呢喃，望着眼前的血肉胎体。
他能够感受得到，极恶源胎身上传出的痛苦与孤独。
从某种方面，二者，都有着极度相似之处。
无尽岁月的煎熬，无尽生灵的恶念，纵然是极恶源胎，也早已到了承受极限。
“我会，帮你解脱”
风玄轻语，手掌拂过那扭曲的血肉躯体。
黑色的雾气中，那蜷缩的躯体缓缓伸展，宛如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胎儿。
它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变得虚无，从最下方开始消散。
可自始至终，那只直视风玄的猩红眼眸，都依旧懵懂地望着他。目光里有好奇，有亲近，还有微不可察的怯意。
但最后，随着其躯体越发变得虚无，它仿佛终于懂了什么，眼底竟浮起一丝淡淡的感激。
一根扭曲的血肉触须轻轻伸出，柔柔缠绕上风玄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道别。
风玄沉默看着极恶源胎最终散去，唯有一片斑斓辉光从虚无中缓缓凝聚，轻轻飘落掌心，凝成两枚光球。
一枚斑斓暗沉，平凡无奇。
一枚青光玄妙，道音袅袅。
风玄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两枚光球，只是望着极恶源胎消散的方向，有些出神。
他不明白，为何最后之时，极恶源胎会流露出那感激之意。
但风玄明白，这片白光，是极恶源胎自诞生以来，唯一感受过的温暖与善意，是还在母胎中时，那转瞬即逝的安宁。
它将这仅存的安宁固化，把将自身封印在这小小的一方净土之中。
“也许，它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随即一道青芒从风玄体内飞出，大衍碑悬于半空，光华散尽，道衍的身影凝立其中。
只是与先前的虚幻不同，此时的道衍，给风玄的感觉更加真实了，仿佛就是其本体。
“你的”
见到道衍现身，风玄却并没有太过意外，那青色光团飞出，直接朝着道衍飞去。
道衍伫立不动，青光悬于头顶，骤然绽放，化作一朵青色神莲，缓缓没入他眉心。
“真没想到，还有取回道果的一天......”
道衍的气息越发缥缈，也变得越发完整。
“兰陀呢？”风玄问。
“自然是散了，极恶源胎死去，它们这些依附的伥鬼，又怎么可能脱离主身而活”
道衍微微一笑，语气怅然。
兰陀也好，琉璃佛尊也罢。
兰陀也好，琉璃佛尊也罢，这位曾让他这位衍宫界主都险些彻底陨落的大敌，终究还是化作了过往云烟。
兰陀想要成就超脱，甚至想要直接夺取极恶源胎，将真魔界铸成永恒佛国。
到最后，那份不甘与遗憾，仿佛还历历在目。
也是，或许让他再踏出那一步，也许，整个源海都将引来一尊绝对恐怖的超脱强者。
然而，随着极恶源胎的散去，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可惜，却又可叹。
修三世身，修因果道，到最后，终究还是困在因果之中。
昔日之因，结今日之果。
随着极恶源胎的消散，这片白光空间也随之寸寸崩塌。
当刺眼的斑斓混沌随着碎裂的白光映入眼帘，风玄才惊觉，整座真魔界，正如同泡影般层层碎裂，缓缓消融于源海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与风玄并肩看着真魔界的崩塌，道衍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一道青光一闪而逝，直接没入他的体内，道衍的气息也在此时彻底变得完整。
“结束了么？”
听到这话，风玄却是面露一丝苦笑，低头看着手中那毫不起眼的斑斓光团，面色复杂。
“怎么？”
见他这般模样，再看那光团，道衍心中骤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极恶源胎，诞生于众生之恶，乃极恶之源所化，怎么可能被真正杀死”
风玄的话，宛如惊雷炸响，就连道衍也为之深深皱起了眉头。
“极恶源胎没死？”
这个消息，显然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两人此番举动，根本就是白费？
甚至，就连兰陀或许都会从沉寂中归来。
念及后果，纵然是道衍，面色也沉了下来。当年的衍宫界，便是毁在这群存在手中。
“不，极恶源胎的确死了，但极恶之源，却没有”
风玄目光幽幽，缓缓开口。
瞬间，道衍便懂了他话中深意。
“它会如何复苏？”
道衍语气凝重，既然知晓这一点，他定然不可能再给兰陀等人复苏的可能，必将防患于未然。
这一次，风玄能够击杀极恶源胎，但下一次，恐怕便没这么好运了。
“既然是众生之恶诞生，那自然也会从众生之中归来”
风玄看了道衍一眼，没有任何隐瞒。
挥手间，下一瞬，两人已经来到一方巨大轮盘之上。
看到眼前的轮盘，道衍瞳孔骤然一缩，当即明白了风玄的意思。
“你是说......”
道衍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它会借助他们复苏，甚至，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风玄面无表情，俯瞰着轮盘之中的天地，眼底翻涌着复杂之色。
这一点，实则算起来，与金乌一族的堕神印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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