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精灵秘境(下)(2/2)
秘境核心,是一棵通体剔透的古树,树心空洞,里头悬着一盏无火的灯。灯身刻满古兽医一脉的兽纹,灯下压着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露珠——那露珠微微流转,竟与孙昊心口的小鼎,同频共振。
孙昊刚踏进核心,小鼎便剧震起来。不是警报,是……欢喜,像漂泊千年的游子,终于望见了故土。灯身上的兽纹,竟随他每一步靠近,逐一亮起,像在认主。
是它。云枫盯着那盏灯,声音发紧,守灵灯。古兽医一脉的守灵之物,里头封着一缕界域本源。灵儿化形要的,就是这一缕本源露。
孙昊一怔:界域本源?
秘境之所以为秘境,就因为它压着一缕界域本源。云曦接话,眼神却冷,圣堂千年布局,抽灵气、布引灵阵,要的不光是灵气,是逼这缕本源显形,夺去重铸神国。这灯,是古兽医先祖留下来镇它的。
孙昊看着灯下那缕露珠,小鼎的共振越来越急,他经脉里竟泛起一股暖流,像是渴了千年的嗓子,终于够着了水。他抬手,古兽医传承印记自掌心浮起,一道温光探向灯心——
嗡。
守灵灯无火自燃,灯芯亮起一抹青。青焰里,竟映出一帧千年前的旧景:一位古兽医模样的老者,将一缕本源封入灯中,身后秘境初成,灵兽奔走。那老者回头望了一眼,目光穿过千年,正落在孙昊脸上。
那缕界域本源露,似被印记引动,缓缓离灯,飘向孙昊眉心。
就在本源露将触未触的刹那,他怀里的残纹蛋,猛地一颤。
与灰蛋同源的纹路,在蛋壳上亮了一瞬。孙昊眼前一花,竟又闪过一帧旧景——千年前的雨夜里,有人将一枚残鼎、一盏灯、一枚蛋,分作三处藏起。那画面一掠即逝,却让他心口发酸。
本源露没入眉心。孙昊只觉一股温润到极致的力,顺着经脉铺开,小鼎一轻,像是饮饱了千年渴。更奇的是,怀里的残纹蛋里,那道与灵儿同源的微光,头一回传出极轻的——像睡了千年的人,翻了个身。
他睁眼,对云枫道:本源露到手了。灵儿化形的东西齐了。
云枫长舒一口气:那便走,秘境撑不了多久了。
离核心前,孙昊去了趟同伴那儿。
萧景明、乐瑶、长青三人,自打进了秘境便失了记忆,只当是寻常游客走散。孙昊此前探过,他们的记忆不是没了,是被住了——像蒙了层纱。
他盘膝坐下,小鼎温意渡出,印记青光落在三人眉心。
这一回,纱,揭开了三分。
萧景明猛地睁眼,额角全是汗:我……我想起来了。是净世会的人在入口给我们递了水,穿素白袍,胸口绣着垂泪的眼,笑得特别和善。喝下去人就浑了,只听见他们低声说洗出新天。我是来找乐瑶的——她三天前进了秘境,再没出来。
乐瑶咬牙:他们管那叫。可那哪是救,是拿活物的命填坑。我最后清醒那一下,看见光海在缩,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什么。
长青没说话,只攥紧了拳。他想起的,是更深的——圣堂,本名救赎圣堂,千年前便这般,换皮重生,专挑古兽医一脉的后人下手。他老家那本残破的族谱里,就记着避圣堂三个字,原是被血写出来的。
孙昊看着三人,心口那股沉意又重了三分。千年的死仇,到他这一辈终于摊在明面上。他轻声道:记忆能全回来。等灵儿醒了,我助你们揭干净。先跟着,别落单。
撤出核心时,云枫终于说了。
孙昊,他边走边说,你大概也看出来了。云家是古兽医一脉的守秘人分支。唐家守残鼎,李家守全鼎,云家守这秘境的钥。三家同源,三股绳捆了千年的局。
孙昊看着他:守的什么局?
守圣堂不复活。云枫停步回头,眼里少见的肃然,这秘境本就不稳,千年里几次将离地球,都被三家合力按回去。上一次是我曾祖那辈,云家折了七口人,才把秘境按回地脉。我们世代不出秘境,不是不愿,是钥匙在身,人就不能离。
他指了指头顶光海:你看见的那只眼睛,是哨。圣堂在确认,来赴这一局的人够不够分量。他们等的就是古兽医一脉的后人,全鼎、残鼎、守秘人,三股齐了这局才收得拢。云家被选为守秘人,只因祖上本是古兽医座下的守灯人,离了灯便离不了秘境。千年前先祖临终,把残鼎交唐家隐于市,全鼎交孙家流落民间,守灵灯与秘境钥留给云家。三家各执一物,谁也独吞不了,谁都丢不得。
孙昊握紧了怀里的本源露,没说话。他忽然懂了唐老爷子那句时机到了——不是对他一个人说的,是对三家说的。
出秘境的那一刻,天塌了半边。
不是真塌。是天幕上,凭空浮现出一座倒悬的神国投影——白骨为阶,垂泪的眼缀满穹顶,中央一口虚幻的鼎,正贪婪地吞吐着什么。那鼎吞吐的,竟是秘境里被抽走的灵气,一缕缕被吸进投影,凝成实质。孙昊心口的小鼎,竟与那虚鼎遥遥一牵,像两片同炉的铜,隔着千年还认得彼此的纹。
云曦抬头,脸色煞白:决战地……圣堂之主要以界域本源重铸神国,就在那。白骨阶上每只垂泪的眼,都是被圣堂夺去灵智的灵兽之灵。这投影意味着,最后仪式已经启动了。
云枫沉声:避不开了。秘境一离地,那地方便是收网之口。我们取了本源露,圣堂之主不会善罢甘休。他布了百年,差的就这一缕本源,如今在孙昊身上。
孙昊抬头,看着那座倒悬神国,心口小鼎静了下去,印记却烫得发亮。他取出传讯玉,给唐家与未羊各留了一道讯:本源露已得,决战地现,三家后人与守秘人,是时候汇齐了。
云曦收了短弩,望向断崖缝外:决战地入口在界域裂隙最深处,离这还有三千里。趁秘境还没彻底离地,我们得赶在圣堂之主落位前到。
孙昊怀里的残纹蛋,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心声——
醒了,就该算总账了。
孙昊一愣,低头看蛋。蛋壳里,那道与灵儿同源的微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轻轻笑了下,把蛋拢进怀里。
孙昊转头看向云枫云曦和刚恢复些记忆的三名同伴,那就去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