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戏剧性的一幕（1/2）

孙玉琴的尸体从楼梯上载倒，正砸在山田身上，鲜血喷了他一脸。而

半分钟之前，山田还胸有成竹、稳操胜算。他有幼童为人质，两个副手交替火力掩护，压制得刘东两人节节败退、只能躲闪无法反击。

在他看来，对方合围未成，火力单薄。而自己手握人质，只要冲下楼道，凭着三支冲锋枪的火力，脱身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战局崩塌，只在眨眼之间。

楼下的贴身死搏惊心动魄，绫子被刺，气绝在即。楼上的惊雷一枪，孙玉琴爆头当场殒命。

任他山田心性淬冰，久经死局，心底也是一惊。他是个老牌特工，纵横险境，经历过无数围杀突围，但遇到这样的绝境还是头一次。

普通人要是遇到这种局势，早已心神大乱，方寸尽碎。但山田终究是浸淫多年的特工。

惊而不乱，乱而不崩。

一丝惊色在眼底转瞬即逝，脸上看不出来半点慌张，那股沉淀到骨髓里的冷血沉稳，分毫未减。

他正处于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往墙角一靠，把夹在腋下的幼童往胸前一抱，手枪已经顶在了孩子的脑袋上。

冲锋枪已经丢掉了，长枪施展不便，已经是个累赘了。火力再猛突围也无望，只有抓住手中的人质才有翻盘的机会。

这时候那孩子早就哭得没劲了，只剩细碎的抽噎，小小的身子在他胸前不断颤抖。

山田胸膛微挺，一人，一枪，一童，已立于不败之地，纵使三支枪对准他也丝毫不惧。

楼上持狙击枪的洛筱，楼下的刘东和片警小张双双僵在原地，无人再敢动分毫。

子弹无眼，但凡稍有异动，山田猛下杀手，便是一条无辜幼童的性命。无论是军人还是警察的执法底线，就是人命大于天，孩子更是绝对的红线，那可是祖国的未来。

山田吃透了华国政府的制度，将刘东等人拿捏得死死的。

刘东放下枪，盯着墙角处洋洋自得的男人冷冷说道:

“山田，你自诩为帝国军人，不敢凭真本事拼命，偏偏攥着一个娃娃当挡箭牌。你这副模样算什么军人？算什么硬汉？不过是个藏头露尾、欺软怕硬的懦夫鼠辈！”

句句戳心，字字诛骨。

刘东试图以尊严、风骨、军人荣耀击溃山田的防线，乱他的心气。

山田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手臂微收，将怀里的孩子箍得更紧，抵在孩子头上的枪口纹丝不动，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听不出半分波澜：

“刘桑，你的激将法太幼稚了。”

他摇了摇头。

“你我都是刀尖讨活的人，生死关头，何来英雄体面，何来君子风骨？军人的荣耀、尊严，都是给活人看的。死人，不需要体面。”

他抬头，目光穿过缭绕的硝烟，冷冷对上刘东的眼睛缓缓说道：

“绝境求生，不择手段。只要能活着，万物皆可为棋，万事皆可利用。孩童也好，百姓也罢，挡路者弃之，可用者用之，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这不是卑劣，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一语落地，说得冠冕堂皇。

刘东眼底杀意暴涨，眼前这人，根本无底线、无良知、无敬畏。是彻头彻尾，淬入骨髓的凶煞恶鬼。

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小人？，山田嘿嘿一笑。

“刘桑，我们做了这么久的老对手，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么惦记你。”

“你惦记着个屁！”刘东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厉声回怼。

山田喉间挤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全是积压多年的怨毒，他眉眼扭曲，恨意滔天。

“我何止是惦记你，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干你的血！”

这句话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是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回荡在狭窄的楼道之间。

刘东眉峰一挑，冷声道：“原来你我之间结下的仇怨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山田在墙上，轻轻晃了一晃右腿。

“看见这条腿没有？”

哦，就是你那条瘸腿么？刘东问道。

“哼，我这条腿就是在定州拜你所赐。每逢阴天下雨，骨头缝里就钻心的酸，钻心的疼，一阵阵往骨子里钻，那种滋味，你永远也体会不到半分。”

罪有应得，刘东淡淡说道。

“还有我这身一身肥肉，港岛那一记狠刀捅坏了我的内脏，伤口反复恶化，落下了病根，只能常年吃药休养，才把我折腾成如今这副臃肿模样。刘东，你悔了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山田胸口起伏，压抑多年的怒火再也掩饰不住，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特工该有的冷静自持，仇恨如同烈火一般烧遍眼底。

“我和你，仇深似海！”

话音落地，楼道一阵死寂。

缭绕的硝烟之中，两个人隔着两具死尸、遍地血污遥遥对峙。旧怨新恨，全都堆在这狭窄的楼梯处。

洛筱在楼上握着狙击枪，手指扣在护木之上，虽然山田的太阳穴就套在准星上，但她却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打死山田很容易，只要轻轻扣动扳机。

但就算能一枪毙命，山田的手指也会有零点几秒的肌肉痉挛——那是死前的本能反应，足够他把扳机扣下去，而他的枪口就顶在孩子的头上。

一旁的小张手心全是冷汗，六四式手枪握得手腕发酸，大气都不敢喘。他没想到两人之间有这么深的过节，又是定州又是港岛的，绕得他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呜嗷——呜嗷——呜嗷——

警笛声从街口方向传过来，由远及近，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把铁梳子刮在玻璃上，听得人牙根发酸。

小张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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