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你亲了我，要负责（1/2）

进了包间，刘东又点了一支烟，随手扯了扯敞着的花衬衫领口，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沈小姐，你来点菜，他把菜单递过来。

客随主便，沈佳柔淡淡说道。

那我可就点了，不合口味你就说，刘东无所谓，礼数到了就行，穷讲究那些倒不自然。

他虽说一身吊儿郎当的打扮，点菜却并不莽撞，心里想着淮扬菜口味清淡，适合女孩子，专挑温润不腻、不会太过重油重辣的菜往下点。

先要了一碟镇江肴肉当凉菜，肉质细嫩，咸香不冲口。紧跟着点一份大煮干丝，刀工细密，干丝浸在鲜鸡汤里，鲜得柔和不抢味。

再要两道热菜，清炖蟹粉狮子头，一人一盅白瓷小汤盅盛着，肥瘦相宜，入口软嫩，汤头清润。然后一道龙井虾仁，虾仁白净弹滑，带着淡淡的茶香，少油清爽。最后再上一砂锅冬瓜丸子汤，鲜而清淡，解腻适口。

没有点那些重油刺激的鳝糊，也没挑口味厚重的硬菜，四菜一汤，不多不少，刚刚好两个人吃。

服务员拿笔一一记下来，又问要不要酒水。刘东摆了摆手：“不用白酒，来一壶温热的碧螺春。”

沈佳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安静看着他。眼前这人看着一副混不吝的痞相，连穿的衣服都故意放浪形骸，点菜的时候，反倒细细顾及到女孩子的口味。

这份细心，和他外在那副粗野模样格格不入，落在沈佳柔眼里，心底又是微微一动。

服务员正要转身出门，沈佳柔忽然招呼了她一下，声音清清淡淡，打断了她的脚步。

“等一等，再加一瓶红酒。”

刘东抬眼看向她，略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打算喝茶，安安稳稳吃顿饭，把人情恩怨说开便算了事，没料到她会主动要酒。

“小姐，要什么酒？”服务员躬身询问。

“普通进口干红就可以，不用年份太高的。”

沈佳柔脊背坐得端正，指尖轻轻搭在桌沿，象牙白真丝衬衫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珍珠耳坠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生长于高官家庭，宴席上红酒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此刻心里缠夹着怨怼、别扭，还有那股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纷乱悸动。

茶水太淡，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情绪，她想借着酒壮一壮底气，也好跟刘东把旧账摊开算个明白。

刘东皱了下眉：“有这个必要？喝点碧螺春不也挺好。”

沈佳柔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今天这顿饭有些话要说清楚，喝点酒无妨。”

刘东见状便不再劝阻，摊了摊手，不再多说。他看得出来，这女人心里攒着一团疙瘩，不借着几分酒意，未必肯把心里话全数吐出来。

服务员应声退出去，包间门咔嗒一声合上。窗外三里河的暮色更深，屋内暖黄灯光落在桌面上，空气中已经隐约飘来菜肴香气，一室安静，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各怀心事。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三里河的风声。刘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往后靠了靠。他是主，人家是客，这么干坐着不说话，不像那么回事。

“这次岛国的事谢谢你。”他声音不高，也没绕弯子。

沈佳柔正低头看桌上那只白瓷茶杯，闻言抬起眼来，目光淡淡的。“我没帮什么忙，只是个跑腿的。”

话说得轻巧，可两个人都知道，这话只能说到这儿了。在国内，孙秉义副主任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再提。隔墙有耳，这包间虽说是关着门，可淮扬春楼上楼下进进出出的，谁知道哪个是哪个，被人听到传出去，那就是天大的事。

没有你牵线也是白废。

举手之劳。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那你们回来没遇到什么事么？”沈佳柔终于还是没按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那些报纸上的事，她看了不止一遍。字里行间透出来的东西，让她这些天一直悬着心，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碧螺春还没上来，杯子里是白水。他咂了咂嘴，像是在琢磨怎么说。

“差点被打劫了。”

真的？沈佳柔眉毛微微一挑。

“船上几个船员不长眼，在海上混饭吃，专挑偷渡的下手。我们被他们盯上了，夜里摸上来的。”

“后来呢？”沈佳柔问。

“后来就打发走了。”刘东说得含含糊糊，“都是些乌合之众，真动起手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掠过那些太过血腥的场面没提，那些个断手断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细节，跟她一个大家闺秀说不着，说了她也未必信，信了又怕吓到她。

“你倒是命大。”她说。

“是命硬。”刘东咧嘴笑了一下。

沈佳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痞里痞气的外壳底下，裹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要深沉得多。

那些个吊儿郎当，那些个敞胸露怀，好像都是糊在外面的一层纸，糊得挺厚，可一戳就透。

包间门这时被轻轻叩了两下，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先上了那壶温热的碧螺春，又摆上镇江肴肉和大煮干丝。茶香混着菜香，在屋里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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