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敢强嘴?(2/2)
李莫愁委屈道:“云儿,从前我……”
易逐云打断她话头,道:“是了,我不过是云儿,是你的徒儿,是强娶你的丈夫,不是你的云郎,更不是你的陆郎!你我做夫妻才有几日?你那陆郎,你却想了一二十年,人都死了,还要挂一幅画像日日瞧着,见了一首词,便抛家弃夫,一走就是大半年!”
李莫愁虽知他胡言乱语,但句句刺在心上,不由心神大乱,扑入他怀中,放声大哭,道:“不是的,不是的……你这臭贼,我心里没有别人,我想的只有你……只有你……”
易逐云将她推开,又道:“古墓派的规矩,不就是要男子为女子而死么?我这条命,已经死过四五次了,你还要我死多少次才肯罢休?”
李莫愁泣道:“云儿,我错了,我错了……”
易逐云摇头道:“你没错,错的是我。你的陆郎比我聪明得多,他一早便看出你偏激狠戾,这才离你而去。可惜他武功不济,到头来满门死在你手里。我却比他蠢上百倍,早知你是这般性子,偏要来招惹你。我总以为情爱、包容、忍让能暖化你,改变你,能叫你欢喜安乐。哪知大错特错,你只害亲近自己的人,越是爱你,你害起来越觉得理所当然。”
李莫愁伏在榻边,大哭不止。
易逐云神困力倦,道:“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李莫愁身形一晃,剑尖已抵在他颈边,怒道:“你敢赶我走?”
易逐云道:“那就去把孩子抱来,咱三人找一处高崖,最好底下是乱石,没有水的,一齐跳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一同投胎。到了地府,你去找你的陆郎,我回我的家,各不相干。”
李莫愁道:“你……你死也要跟我分开?”声音发颤。
易逐云手指在剑刃上一弹,一声清响,叹道:“你瞧,永远都是喊打喊杀。你怎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这模样有多狰狞可怕?”
着闭上双眼,又道:“动手吧。只恨我这辈子爱错了人,死得这般窝囊,下辈子擦亮眼睛便是。”
听得长剑入鞘之声,睁开眼来,李莫愁已闪身出了屋去。
易逐云躺在榻上,翻了个身,蜷缩进被中,思潮起伏,不出的怅惘,有些难过,似乎又不是特别难过,心想:“这臭婆娘,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分开了倒也干净。往日我处处为她打算,一心讨她欢喜,盼她安乐,她可有半分为我着想过?”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不由得一阵失。又想:“便这样吧!她杀了谁,或是被谁杀了,什么战阵兵戈,爱怎么闹便怎么闹……老子也懒得管了!”
心头空的,鼻间一酸,流下泪来。又想起其余几位娘子,哪一个不是对自己体贴入微?哪一个有半分害自己的心思?
越想越觉愧对她们,胸口又酸又堵,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了一阵,胸中郁气稍解,只是伤势未愈,疲累不堪,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易逐云喝道:“滚!滚得远远的!”
只听脚步轻响,李莫愁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易逐云心想:“万万不能心软,否则这婆娘这辈子非把我折腾得生不如死。”
当下硬起心肠,动也不动,连眼也不睁,迷迷糊糊间又自睡去。
浑浑噩噩,不知昼夜。
其后李莫愁又来过一次,易逐云惊醒,仍是让她滚。
直到第三次房门推开,易逐云实在按捺不住,心头也软了几分,怒道:“李莫愁,你到底要怎样?我都了不想见你!”
只听一个女子道:“易大都督,她已经走了两天了。”
口音清脆,却不是李莫愁。
易逐云大惊,翻身坐起,问道:“你是谁?”
却是一个锦衣女子站在屋里,背着光,瞧不清面目,只头上棒槌发饰格外惹眼。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我便是华筝。”
易逐云一怔,道:“你没死?”
华筝笑道:“自然没死。李莫愁将绳索系在我腰间,把我抛下悬崖,又借力甩了上来。当时我也吓了一跳,不过这般经历倒也从未有过,还挺有意思。”
易逐云见她没死,心知一场大战就此消弭,本该欢喜,但听得李莫愁已走了两日,心头反倒没什么滋味,又蜷进被里,一动不动,脑中乱成一团。
只听华筝又道:“李莫愁对大都督倒是一往情深,只是脾气凶了些,动不动便骂人威胁人。”
易逐云喝道:“住口!你他娘的脾气难道好了?再敢提她半句,别当你是公主,老子照样抽你!”
华筝道:“我被李莫愁挟持的时候,曾让大都督滚了两次,这两日大都督也让我滚了两次,咱们这算扯平了罢?”
易逐云道:“原来那时她便劫了你,我还道是你狗胆包天,敢跟老子甩脸子。”
华筝一怔,气道:“你……你好大胆!你不过一介藩国之主,竟敢这般跟我话?”
易逐云道:“别他娘的耍公主脾气。我饿了,快去给我弄些吃的来。惹得我性起,现在便抽你!”
华筝道:“吃的都放在桌上了,只是都凉了。”
易逐云道:“我不吃凉的,凉了便拿去热,这也用我教你?”
华筝道:“大都督就算是失了恋,也不必把气都撒在我身上罢?”
易逐云骂道:“贱人,还敢强嘴!”
缩在被中,竟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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