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好好活下去（2/2）

“关于南溪的消息，关于杀害她的凶手的事，我猜你会很想知道。”

少年赤瞳里骤然凝聚成冰：“你说。”

“根据你临死前留下的血字，圣殿第一时间确定了第一位凶手的身份，又利用陷阱引出了第二位凶手。

“黑暗审判已由我和若叶执事于昨夜执行完毕，两位凶手相继被带回刑狱司。今日凌晨时分他们各自留下口供，在即将吐露食人虫来源时，他们被自己操控的虫子反噬，尸体被啃得分毫不剩。”

韦恩和他隐藏在圣夜军团内部的同伙竟然这么快就死了，即使纳尔对蠕虫的来源有猜测，也完全没想到C242号通缉犯会这么简单就被灭口了。果然，他们只是故意搅乱内城、妨碍圣殿视线的棋子，霍次克河刺杀失败，他们的存在便毫无价值，只有死。

听到“分毫不剩”四字，云舒忽然低低笑了，他笑得愈发肆无忌惮，笑得伤口裂开，笑得赤瞳内有血泪淌落。

“死得好，死得好啊！”他畅快阴鸷地说道，笑着笑着笑累了，他就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麻木。

“我想知道更详细的事，都告诉我吧，我会保持清醒。”云舒用央求的口吻说道。

洛依贝讲得极细，一件都没有落。

云舒听得平静，慢慢地，他眼角不再有鲜血溢出，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泪。

“只是一份冰激凌的交往，我没想到若叶执事会愿意为南溪做这些，请替我谢谢他，也很谢谢你，陪伴南溪保护她照顾她，南溪曾告诉我，她从没有交过像你这样温柔的朋友。你们没有因她卑微就漠视她的生死，还为她亲自执行黑暗审判，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是我太无能，保护不好她，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

影月倚靠墙边，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剧。

在他印象里，云舒自从来到仲夏夜梦公馆，第一次能如此平静地说这么多话，这位公主殿下能为男孩和那个死去的女孩子做到这个地步，也让他不得不钦佩。

至于若叶，影月回想起了夜公馆决战那晚，众人最后离开迷宫那一刻，他隔着虚空遥遥指向不断下坠的沐灵，得益于那位执事的提醒，他才能护住沐灵。若叶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冷硬，可他的心显然与他的外表并不相符。

“南溪在火葬前，有遗言给你。”

云舒一愣，下意识与洛依贝对视。

洛依贝又靠近一些，说出了那段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遗言。

“‘南溪最喜欢云舒哥哥了，以后南溪不能再陪伴云舒哥哥，云舒哥哥要照顾好自己和兄弟姐妹们，南溪希望大家都要好好活下去’。”

那即将步入冥焰的纯净灵魂，似乎早已预见到了未来，她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不舍与想念，只有让所有人都好好活下去的希冀。

这样的温柔一下子就击溃了云舒的心理防线。

从很久以前，南溪就一直很懂得讨他欢心，新的画笔也好，偶尔出现的小零食也好，时刻会窜出来的笑脸也好，那都是她表达好感的小小心机，这次也不例外，她在彻底离开前，用最后的任性和小小心机把他困在了生的世界里。

云舒哭得很狼狈，哭得声嘶力竭，悲伤在黑暗里无声蔓延，所有人都沉默看着痛哭的少年。

那是源自灵魂的痛，是源自灵魂的悲伤，也许时间终能抹平一切伤痛，可对少年来说，那个独一无二的小女孩再不会回来，正如若叶火葬时所说，从今后，她会是浮云，会是风雨，永远自由，永远安宁，唯独不会继续留在他身边。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纳尔的心依旧压抑，他走过去，停在云舒身边。

“抱歉，是我私自把你转化成血族。血族一向把赐予自己新生的转化之人看做父亲，我知道你做不到，但没关系，我会对你负责。你会拥有力量，也会看到更多残忍，知道更多真相。

“好好活下去吧，云舒，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也只有活下去，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云舒抬眼，赤瞳里是男人清冷英俊的容颜，忍耐许久的饥饿感忽然再也压制不住，他猛抓住男人的手腕，锋利的尖牙刺破血肉，就那样开始进食。

“纳尔！”洛依贝的白藤已经逼到眼前。

纳尔挥手打落了包围过来的白藤：“这是转化者的缺陷，他现在很弱小，也不能好好控制自己，近五日必须以我的血供养他，帮助他完成转化。此前他一直不肯主动进食，现在他能想通主动咬我，这是好事。”

有了纳尔的血液，云舒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赐予他新生的男人，最后恶狠狠道：

“记住你承诺的事，教我伪装，教我掌控力量，我要活下去，回到极夜之地，亲自把我阿姐的尸骨接回家乡安葬。”

“好。”纳尔颔首。

“云舒已经死了，你不能再以云舒的身份活着。我和洛会亲自去铁匠坊告知坊主夫妇你已经死去的事。夜莺小队不适合继续留在铁匠坊，天使园公学也要做退学申请。

“仲夏夜梦公馆馆主月已经同意接收夜莺小队，即日起，你们便归属于仲夏夜梦公馆暗线，所有情报均可通过公馆直送杀戮圣殿，仲夏夜梦公馆会负责保护你们，也会有相应的家庭教师负责教导你们。”

“好，我同意。”云舒回应。

他想，这是最好的结局。

让所有人都按南溪所希望的好好活下去，要活得很久很久，连带她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原神，风息的离别诗。

?愿，生之希望永不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