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末法天地(1/2)
天墟苍茫,无尽混沌翻涌沉浮,淡黑色的虚无罡风纵横交错,每一缕风丝都凝练出锋利的空间利刃,肆意撕裂万古沉寂的天地,将灰蒙蒙的天穹割裂出一道道细碎的漆黑裂隙。
这片沉寂岁月无尽的荒古天墟,终是迎来了时隔无尽岁月的陌生访客。
辽阔长空之上,一道狰狞可怖的虚无裂缝骤然扩张、蠕动,撕裂的空间褶皱层层叠叠,震荡出细碎的空间碎末。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相互蜷缩、紧紧相拥,不受控地从裂隙深处坠落,狠狠砸入这片陌生天地。
那数十丈庞大的紫金神龙,龙躯巍峨磅礴,本该鳞甲璀璨、威压万古,此刻却遍体鳞伤、狼狈至极。
通体紫金龙鳞大面积外翻剥落,血肉模糊的龙身遍布深可见骨的创口,多处龙躯筋骨断裂,仅剩薄薄一层鳞皮与筋肉勉强相连,滚烫的龙血顺着鳞片缝隙源源不断滚落,染红了周身大片虚空。
可纵使身负濒死重创、濒临溃散,它依旧死死蜷曲龙躯,将怀中女子严严实实地护在胸腹之间,以残破不堪的龙体隔绝所有肆虐的虚无罡风,不让半分空间利刃伤及女子分毫。
轰隆——!
一声震彻四野的巨响炸裂虚空,一龙一人如陨落九天的星辰,裹挟着狂暴的坠势狠狠砸向苍茫大地。
百丈尘土冲天而起,化作数千丈高的浑浊尘浪,席卷四方山岳,地面轰然塌陷数丈,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万丈。
周遭林间栖息的无数飞禽走兽被这滔天动静惊扰,尽数振翅奔逃、四散奔窜,宛若被巨浪溅开的细碎水花,惶惶不可终日。
剧烈的撞击将紧紧相依的一龙一人强行震开。
落地刹那,紫金神龙周身骤然亮起一圈温润厚重的紫金神辉,璀璨光晕牢牢包裹残破龙躯。
庞大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练,褪去万丈龙形异象,转瞬化作挺拔修长的人族身姿,露出了姜辰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惨白憔悴的脸庞。
他眉宇间凝着未散的疲惫与沧桑,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周身经脉紊乱,气息虚浮不稳。
几步开外,曦月静静躺卧在荒草丛中,彻底陷入昏死状态。
她一身素白仙裙沾满尘土血污,边角尽数破碎翻飞,昔日清丽绝尘的仙容此刻憔悴黯淡,青丝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痛楚气息,体内道伤淤积,灵力紊乱溃散,显然在先前的空间乱流中也受了极重的本源伤势,伤上加伤。
荒山野岭再度归于沉寂,只剩微风卷着尘土缓缓浮动,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清幽山涧旁,忽然响起一道清脆软糯、宛若山涧灵泉的童声,打破了山野死寂:“爷爷,你看!那里有两个人受伤倒地了!”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粗布浅绿衣裙的稚嫩少女,不等身旁老者应答,脚下一轮莹白剔透的灵轮骤然亮起,流光溢彩托着娇小身躯,化作一道纤细灵动的匹练,转瞬跨越数十丈山野,轻轻落于姜辰与曦月身侧。
少女名唤雪芙,眼眸澄澈如洗,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天真,小心翼翼凑近二人,看着他们满身血污、气息微弱的模样,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怜惜与担忧。
半日后,雪芙耗费不少力气,终于将昏迷不醒的姜辰与曦月带回了百里之外,山林深处隐匿的茅草小屋。
她打来一盆清澈山泉,取出干净布巾,蹲在二人身旁,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细细擦拭着两人脸上、身上的血渍污垢。
当布巾拂过姜辰的身躯,看清他体表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时,雪芙小小的身躯猛地一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伤口皮肉外翻、筋骨隐现,惨烈得让人心头发颤,可下一瞬,她瞳孔骤然骤缩,满脸不可思议地轻咦一声:“爷爷!你快过来!快看看这位小哥哥的伤口!太奇怪了!”
屋内静坐调息的老者闻声,连忙起身快步走入房间。
他须发花白,面容布满岁月沟壑,眸光深邃沧桑,一眼便扫过床榻上的姜辰。
只见姜辰周身萦绕着一层稀薄却无比神圣的紫金神曦,淡淡光晕流转周身,那些狰狞可怖、足以废人修为、断人道基的重伤创口之上,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紫金秘力缓缓流淌、穿梭往复。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破损的血肉快速蠕动、重组、新生,断裂的筋脉缓缓接续,外翻的皮肉缓缓合拢愈合,短短片刻,狰狞伤口便平复大半,只余下浅浅淡痕。
老者心头巨震,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安然静卧的曦月,更是神色剧变。
曦月毫无血色的莹白肌体四周,漫天九彩霞光氤氲流转,璀璨如虹、绚烂夺目,层层叠叠的霞光气流不断冲刷、涤荡她的四肢百骸与经脉本源。
她体内淤积多年的道伤、紊乱溃散的仙元,在九彩霞光的滋养修复下飞速平复,原本微弱断续的气息不仅稳步回升,甚至隐隐变得愈发凝练强盛,本源底蕴在悄然蜕变精进。
目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老者布满皱纹的眉眼瞬间拧起,满脸凝重忧愁,良久才悠悠长叹一声,低沉低语:“外来至尊人杰降临,这天墟……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一旁的雪芙满脸懵懂,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不解地拉着老者的衣袖:“爷爷,什么变天了呀?难道和这两位受伤的哥哥姐姐有关吗?”
老者缓缓摇头,眸光望向窗外苍茫沉寂的山野,眼底藏着数百年的沉重与忌惮,忧心忡忡道:“天墟已沉寂整整数百载,法则封闭、天地安稳,从未有外界生灵能闯入此地。
如今封印松动、天墟大开,外界强者踏足,这片安稳了数百年的天地,再也守不住安宁,必将迎来无尽动荡纷争。”
可雪芙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半分忧虑恐惧,澄澈的眼眸中反而瞬间亮起熠熠精芒,满脸雀跃与期待,紧紧拽着老者的胳膊摇晃不停:“爷爷!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走出这片天地了?你带我出去好不好!我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一辈子困在这深山里!”
老者神色骤然肃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凝重,伸手按住少女的肩头:“雪芙,听话!外面的世界是个会吃人的炼狱!留在爷爷身边、守着这片洞天,安然度日,哪也不准去!”
“爷爷~”雪芙立刻撒娇晃臂,小嘴微微嘟起,软糯的语气满是委屈执拗,“这里太闷啦,日复一日都是山林草木,我真的待够了!我就要出去看看嘛!”
老者看着孙女执拗撒娇的模样,眼底的坚硬瞬间软化,奈何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却依旧没有松口应允。
他眸光微微流转,细细打量着床榻上气息特殊的姜辰与曦月,犀利的眸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皮囊、勘破生灵本源,片刻后似是心中有了决断,缓缓开口:“好好好,爷爷这老胳膊老腿经不起你折腾。
想出去也不是不行,除非……”
话音未落,老者眉头骤然紧紧蹙起,抬手比出噤声手势,气息瞬间收敛,压低声音沉声警示:“噤声!有人来了!”
风声骤停,山野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压抑凝滞。
数十息过后,一队身披厚重赤红兽裘的妖族人马,踏着沉重沉稳的步伐,整齐列阵于茅草小屋门前。
一股灼热滚烫的狂暴气息骤然席卷整片山林,周遭空气瞬间升温扭曲,地面草木都被这股燥热烘得微微卷曲。正是盘踞此地的炎虬一族!
这群妖族个个身形精猛巍峨、魁梧壮硕,头顶竖立一根锋利漆黑独角,面容凶悍狰狞。
裸露在外的臂膀与胸膛肌肉虬结、线条炸裂,赤红肌肤宛若流淌燃烧的岩浆,每一寸血肉都蕴藏着近乎爆炸的狂暴力量,单单伫立于此,便压得周遭虚空微微扭曲震颤。
为首领队的炎虬族大将格鲁,身躯比普通族人更为魁梧霸道,手中紧握着一柄沉重厚重的瓮金巨锤,锤身萦绕淡淡的赤炎纹路,杀气凛然。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紧闭的屋舍木门,声线粗狂凶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威压:“老洪头!速速开门!本座听闻,你家中私藏了外来贵客?你该知晓,乌炎山百年规矩,除了你爷孙二人,绝不容纳任何外界生灵半步!”
屋内老者缓缓走出,面色沉静淡然,拱手从容道:“格鲁统领稍安勿躁,屋内不过是两位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修士,并无恶意。待二人伤势痊愈、恢复行动能力,老夫自会让他们即刻离去,绝不逗留乌炎山。”
“哼!休想狡辩!”格鲁双目凶光毕露,气势骤然暴涨,周身赤炎翻涌,威压死死锁定茅草小屋,语气凌厉霸道,“乌炎山的规矩,百年未曾破例!识相的立刻把人交出来,免得你我撕破脸面,徒增伤亡、伤了和气!”
老者褶皱纵横的脸皮之上,悄然掠过一抹隐忍的凌厉,却终究压下心底戾气,依旧耐心周旋:“格鲁统领,老夫寄居乌炎山百年,百年间为你炎虬一族呕心沥血,炼制无数精锐战兵、稳固族群底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今日便赊老夫一个薄面,宽限数日,可否?”
不提此事还好,此话一出,格鲁眼底的杀意与怨愤瞬间浓烈数倍,神色愈发冷厉狰狞,字字带着刻骨恨意:“薄面?我炎虬一族昔日何其鼎盛!纵横方圆百万里疆域,叱咤天墟诸界,何等风光!
可如今?却只能龟缩在这末法天地的小小乌炎山,族人世代凋零、修为停滞不前、道途寸步难进!这一切的灾祸苦难,全都是拜你口中的这些外界修士所赐!”
“百年前外界修士踏入天墟,掀起无尽杀伐战乱,打碎天地格局,才让我族沦落至此!本将劝你莫要自误,执意包庇外来者,休怪我炎虬一族不讲情面,强行闯宅拿人!”
老者闻言心头沉沉,万般无奈。
他心知,天墟源自太古时代,乃是掌控时间大道的至高神明遗留的秘境,幅员辽阔何止亿万里,疆域堪比一座完整古大陆。
整片天墟由太古、洪荒、远古、中古、上古、近古六大天地缝合而成,每一方天地都留存着对应时代的完整大道法则。
而六大天地又各自划分法则复苏天地与末法天地,复苏天地灵气充裕、大道昌盛、法则完备,适合修士修炼历练、突破道境。
末法天地则大道晦暗、法则稀薄、灵气枯竭,修炼悟道,近乎陷入无灵死寂的时代,难有修士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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