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至少还有你(2/2)
想到她在沙特的夕阳下对自己挥手,那一刻她的笑容比夕阳更美。
想到她在冰岛极光下,故意依偎在自己怀里,笑的俏皮又狡诈。
想到她在火锅店强吻自己,霸气又温柔。
想到两人在一起后,每次她在外面赶行程,他在家等消息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她说。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做过开颅手术的人,颅内压力每次波动都可能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上次在沙特救那个孩子时造成的脑部损伤,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
医生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他随时可能倒下。
开始他没想跟热芭说这件事,不是不想说,是不想让她在还有选择的时候替他做那个决定。
但后来热芭自己选择了,选择的站在他身边,选择了在订婚仪式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我认定的唯一的选择”。
他需要让她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不想跟她白头,他是怕自己来不及。
如果能把中间那些不确定的时间跳过,直接变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某个普通的早晨突然倒下,不用担心她一个人要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所以他只能把那个愿望写进歌里,用最轻的声音唱给她听。
“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
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
日夜担心离开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眼角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葛叶唱这段的时候,眼泪开始沿着颧骨滑下来,一道接一道,像是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没有擦,也没有低头,就一直看着身边的热芭。
那几行歌词从他喉咙里推出来的时候,像是把存放在心里最深处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往外搬,每搬一句,都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重量
他的手在琴键上没有停,旋律依然稳,没有漏掉任何一个音。
但声音在抖,那种抖动不是技巧可以控制的,是从胸腔深处自然涌上来的,像一道已经挡不住的水流。
热芭坐在他旁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她没有抬手擦眼泪,也没有侧过头避开视线。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的水汽把她的睫毛粘成一绺一绺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她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身体里那些被她反复确认过无数遍的隐患,那些他自己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只在偶尔深夜里被她从沉默中读出来的东西——都在这段歌词里被摊开了。
她哭,是因为她知道他心里的恐惧比她想象中更深,也是因为他在用最轻的声音把这些话说出口,像是在替某一天预先留下回应。
“我们好不容易”——他们花了十五年才走到这一步,中间断了五年,绕了一大圈,各自扛过很多事才重新走到一起。
他没有说那五年是怎么熬的,但她知道,因为她也在熬。她知道他在藏区离开之后,自己花了多久才把那些话咽回去。
她知道他拒绝她的告白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方悬了多久才把那行字发出去。
他们好不容易,这句话不是修辞,是事实。
“我们身不由己”——他们都有各自的责任,各自的担子。他有彩虹园,有乐队,有身体状况需要管理。
她有事业,有粉丝,有家庭。他们不是那种可以随时放下一切去对方身边的普通人。
每一次见面都要协调档期,每一次相聚都要提前安排。他身体不好,她工作强度大。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这句是他对她的舍不得。他怕的是那些能看见她的日子不够多,怕的是来不及把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他的身体情况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不是永远用不完的东西。
他怕自己来不及。
这句歌词落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她,像是在用那道目光丈量她脸上每一寸他还没有看够的地方。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离开你”——这句反过来,是他在心疼她。
他怕自己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会一直等、一直担心、一直走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被那段感情拖垮的,他不想让自己经历同样的过程。
他宁愿时间快一点,快到她来不及察觉那些缝隙,来不及被那些日子折磨。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白头是终点,是老去,是不能再被时间推得更远的位置。
他不想等,不想拖,不想再隔着一道没走完的距离。
他恨不得直接跳到那个结果,两个人一起变老,然后不再有任何东西可以把他们分开。
钢琴前,葛叶按下最后一个音符,琴声缓缓消散。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安静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掌声从客厅各处涌起来,先是稀疏的,然后变得热烈,密集。
很多人都眼眶红红的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
热芭坐在葛叶旁边,没有侧过头去看任何人。
她伸手握住了他搁在琴键上方的那只手,用力握着,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开。
葛叶低头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微笑着,没有开口。
阳光从侧窗涌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熠熠生辉。
看着葛叶脸上的笑容,热芭内心做了一个决定。
(大家,真的,写这章我熬到半夜三点,看了好多视频,也听这首歌整整两天,这是我心中最符合葛叶心境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