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留档备查。(2/2)
白纸黑字了笔,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是个险,他清楚。
可不签,今天这关过不去。程伟这个犟种,真敢绕过他直接下令抓人,到时候事情闹大,惊动了上城,孔玉成照样保不住,他这个一把手的面子还得搭进去。
两害相权,签。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孔玉成,只要保住孔玉成,就等于保住了一支跟程伟抗衡的力量,也算是平衡了汉江的势力。如果孔玉成进去了,首先他要得罪孔玉成的上线,还有可能牺牲他的下线,比如韩楚风这些人。这些都是他在汉江与程伟相抗衡的资本啊,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再,签这份记录,他也不是全无好处。
往后孔玉成这条线上上下下的人,都得念他的好。省委书记顶着省长的压力,白纸黑字保下一个人,这份人情,比什么都有分量。
何况这字签下去,程伟捏着他也只能捏着。程伟是省长,他才是书记,真翻起脸来,这张纸压得住程伟,压不住他。
一咬牙,他点头应下,“好,我让黄元写个记录,咱们都签一下!”
程伟一摆手,“哦,不用了,我已经让秘书写好了,你签字就行!”
冯开疆心里咯噔了一声。
写好了?什么时候写好的?
程伟是生怕他反悔啊!
有了这个会议记录,呵呵,以后他冯开疆就得心点了!
包庇罪犯,给他三张嘴他恐怕也解释不清楚!
罢,程伟打了一个电话,秘书送进来打印好的会议记录。
这张记录摆在冯开疆的桌子上,他拿起来看了又看,很惊讶,怎么刚形成统一意见,程伟就把记录写好了?
嘶~~~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从他点头到这张纸送进来,前后不过一支烟的工夫。打印、排版、连格式都是现成的,哪有这么快的?
除非,是早就备好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不可能。他今天不同意抓人,是临时起意,程伟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可是看看上面的内容。冯开疆:我建议暂不对孔玉成犯罪行为进行追究。程伟:不同意!裴榆林:不同意!最后还是冯开疆:我以省委书记的身份,特赦孔玉成罪名!程伟:保留意见。裴榆林:保留意见!冯开疆:就这么定了,暂时先放一放!
乍一看,没啥问题。
他的意见写在明处,程伟和裴榆林的反对也写在明处,白纸黑字,谁主张谁担责,清清楚楚。
程伟了,只要姓程决议证明他俩没有责任,孔玉成这事儿怎么办,就全听他的。
再犹豫,就显得他怕了。他冯开疆纵横汉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一张纸?
那就签吧!
冯开疆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上来,痒痒的,抓不住。
可话是自己出去的,字是自己要签的,三个人都在看着,这时候缩回去,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一咬牙,冯开疆签了。
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程伟接过来,立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裴榆林也毫不犹豫的签了,生怕慢一秒。
两支笔,一一起,前后不过几秒钟。
快得不像签一份决议,倒像抢一样东西。
签完,他将记录递给秘书,“复印五份,相关部门各自留档备查!”
“是。”
秘书点头去了。
程伟看着他的背影,眼皮都没抬。
五份,省纪委一份,省厅一份,上城一份,剩下的,自然有该去的地方。
留档备查?
冯开疆眯缝着眼,有点回过来味了。
相关部门?哪些相关部门?
这种东西,一份出去就是一颗钉,钉在哪,就由不得他了。
他伸手,“等等,我再看看......”
程伟对秘书一摆手,秘书便消失在门口。
然后转头对冯开疆,“会给你留一份的,你也得存档。那就这么吧,我们先撤!”
“裴省长,你还要坐会儿吗?”
裴榆林也起身,“冯书记,我们先回去,孔玉成的事儿就按你的办,有事儿你再打电话。”
这话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冯开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冯开疆没读懂。
冯开疆起身,嘴皮子动了动,还没出声,程伟和裴榆林先后走出他办公室。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办公室里霎时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冯开疆站在原地,把今天这一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程伟上门逼宫,他顶住没松口,程伟退了。裴榆林帮腔,他把话顶回去,裴榆林也退了。最后白纸黑字写下来,他保人的意思保住了,面子也全须全尾,里子面子,一样都没下。
赢了呀。
赢了,怎么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坑在哪!
冯开疆挠着头,坐回椅子里,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看了半天。
茶早就凉透了。
他把那份属于自己的记录又拿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
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都是他的,可就是越看越心慌。
这俩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话呀?